秦嶽看了她很久，久到宋青青的膝蓋開始發抖，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沉，但沒有什麼情緒：“今晚的變故，暫時查不到你頭上。但你現在能站在這裡，不是因為洗清了嫌疑，是因為營地裡的人覺得你可能還有用。”
他頓了頓，柺杖在地上輕輕磕了一下，“先放出來。從現在起，你跟在沈星辭身邊，一步也不許離開。如果再出任何事，不管跟你有沒有關係，第一個算在你頭上。”
宋青青猛地點頭，她不敢看周圍那些族人的眼神，只是縮著肩膀，一步一步挪到了人群邊緣的陰影裡。
後半夜，營地裡的火光終於漸漸熄了。
族人們陸續回了草棚，但沒有人真正睡著。
宋青青被安排在沈星辭隔壁的草棚裡，門口沒有鎖，但她知道外面有人守著。
她躺在乾草堆上，瞪著棚頂的茅草，渾身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不敢睡。
每次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廣場上那三具扭曲的屍體。
可這次不是她乾的。
那會是誰？是那個人嗎？它是不是等不及了，親自出手了？
宋青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乾草裡，牙齒咬著自己的手背。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腦子裡響了起來。
“出來。”
她渾身一抖，差點咬破手背。
那聲音低沉而好聽，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聲唱歌。
她太熟悉了。
“我……我現在出不去，外面有人守著。”她在腦子裡拼命地回應，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會幫你，來吧，老地方。”
然後聲音消失了。
宋青青在乾草堆上躺了很久，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想出去，她怕那個東西，她也怕外面那些守衛。
宋青青握緊拳頭，吞嚥了兩下，從地上爬起來。
……
瘴氣在夜裡比白天更濃，月光被霧氣吞得只剩一團模糊的冷光。
宋青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空氣裡的甜腥味越來越重。她沒有走太深，那道聲音給她指的路就停在一片枯死的鐵松林邊緣。
這裡的瘴氣還沒濃到伸手不見五指，但樹冠已經把月光遮了大半，地面上盤著無數條裸露出地面的樹根，踩上去又溼又滑。
她看見了它，那個龐然的輪廓背對著她，半蹲在幾棵交纏的枯樹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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