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地圖是在山洞裡用炭枝畫在獸皮上的。
她藉著月光把地圖上的標記和自己透視看到的位置對了一遍，指尖點在靠裡那個洞口上，“冷秋在這裡。”
“瞭望臺上的交給我。”冷玄玉的銀白色精神力無聲地鋪開，七尾的光影從身後一閃而過。
他的視線落在山頂那個瞭望臺上，白眸微微眯起來，“距離夠，能直接從精神海拉進去。等那個人陷入幻境，我們就進入。”
冷玄玉抬手在她發頂揉了一下，在她還沒來得及抗議之前就轉身往山頂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隨意，精神力已經無聲地往山頂蔓延過去，瞭望臺上的獵手正靠著木樁打哈欠。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眼睛失神，已經陷入了幻境中。
但外表，他還是像個恪盡職守的巡邏人。
沈星辭從坡後面繞出去，山道拐角那個守衛正蹲在地上拿石頭在巖壁上亂畫，嘴裡還哼著什麼不成調的小曲。
她把透視往周圍掃了一圈，洞口那兩個還在低頭聊天，沒人往這邊看。
她偷偷的溜過去，但剛要繼續走，就被冷玄玉攔住了。
“前面有高階獸人，不低於七階。”冷玄玉冷聲道。
“現在就等姬淮野了。”
多羅在洞口站了片刻，低頭看著冷秋。
然後他彎下腰鑽進來，在冷秋對面的石頭上坐下，擺了擺手示意守衛退到洞外。
“冷長老。”他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溫和。
“這些天想得怎麼樣。”
冷秋沒有說話，他把背脊挺直了些，蛇尾慢慢收回去，盤成一個不再那麼狼狽的姿勢。
“你還是老樣子。”多羅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火把光裡顯得格外刺眼。
“兩年前你被抽得皮開肉綻，跪都跪不穩了，還撐著不肯倒。現在被我關了這麼久，烙鐵燙了三次，還是不肯倒。我就想不明白，你圖的什麼？整個青蛇部落沒有人會替你說話。你就不能低一次頭？”
冷秋終於抬起頭，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在火把光下看不清是睜著還是眯著。
“臣服你？你配嗎。”
多羅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層。
“你和那個老巫婆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心裡有沒有數？”
“族長身上的斑痕是怎麼來的，你自己不清楚？烏婆婆那個老東西往她藥碗裡放了什麼，你以為沒人知道？你們合起夥來把族長燒死在祭壇上，把知道真相的人一個一個趕盡殺絕，你當真以為就能安穩的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做夢！”
多羅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豎瞳裡的光變得極冷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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