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瑛遊了進來，她身後跟著鰲長老。
賀瑛看見他坐在石床邊，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遊，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毒已經解了。海婆婆說再養幾天就能完全恢復。”
賀凌綃抬頭看著她，“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沙牙呢？”賀凌綃問。
“已經被罰了，送去了外圍，為期一個月。”
“外圍一個月？”賀凌綃重複了一遍。
他在大陸外圍待過，知道那是什麼概念。
瘴氣林邊緣，感染怪物隨時出沒，但海族的外圍他不瞭解。
他語氣中都是諷刺，“下毒謀害海族少族長，這種事放在任何地方都夠得上凌遲處死，送去外圍一個月，這算哪門子懲罰？流放度假？”
鰲長老偏頭看了賀瑛一眼，見她沒有阻止的意思，才開口解釋。
“海族外圍和大陸不一樣，大陸外圍是瘴氣林，海族外圍是一片極熱的淺海區，在東海邊緣，那裡海底有裂縫，地熱從裂縫裡往外湧，海水燙得能煮熟貝類。”
“人魚最怕高溫，在那裡待久了鱗片會乾裂脫落，每段時間都會有人因為承受不住高溫而死。一個月，夠他脫好幾層皮了。”
“外圍一個月，是海族除了處死之外最重的刑罰。”
賀凌綃輕笑一聲：“你覺得我會信？沙牙是你親生的，我沒犯錯，你都讓我去死，現在沙牙犯錯了，你怎麼不讓他去死？”
鰲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賀瑛抬手製止了。
她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懲罰已經執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要見沈星辭！”
“你不能離開海族，海族需要你。”
賀凌綃有些不耐煩了，“你說了很多遍了，但一直都沒說，究竟是要我做什麼？”
賀瑛猶豫了片刻， 最終開口，“一件重要的事。”
“海婆婆在三個月前做了一場祭祀，以十年壽命為代價，向海神求了一個答案。海族未來半年內會有一場巨大的災難，只有海神選中的人才能化解這場災難，那個人就是你。”
賀凌綃沒有看她的眼睛，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從小到大你在意過我的死活嗎？”他把手放下，“我不在乎什麼海神選中的人。誰愛當誰當，我要見沈星辭。我記得昏迷的時候聽見她的聲音了，她在哪裡？”
賀瑛的下頜繃緊了。
“你現在要想的不是她，是海族。她一個長尾山雀部落的雌性，上岸了自然有她的部落護著她，用不著你操心。但你是我兒子，是海神選中的人……”
“你是想說，我應該為了這個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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