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清沉默了一會兒，他也是獸類，雖然和貓在種屬上差著十萬八千里，但他一看著這隻缺了半隻耳朵的貓崽子縮在地上，心裡頭有點堵。
他蹲下來，伸手拍了拍貓獸人的肩膀。
“行了，別哭了，先把肉吃了，你碰上我們算你運氣好，我們不殺落單的。”
沈星辭靠在石頭上看著墨白清，嘴角彎了一下。
平時看著沒心沒肺的一條傻猞猁，碰到比自己更慘的就母愛氾濫了。
倒也不能說是母愛，公猞猁哪來的母愛。
但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從空間裡又掏出一塊肉乾遞過去。
“你吃完就走吧。”
貓獸人把這些也吃完了，喝光了罐裡的水，用手背把嘴擦乾淨。
他沒有站起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滿是舊痂的膝蓋，沉默了很久，久到墨白清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終於開口，“你們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墨白清蹲下來，“什麼忙？你說，只要不是太難的事......”
“殺了我。”
這次所有人都愣住了，墨白清張著嘴，不知還回答什麼。
“什麼？”
“我說殺了我。”
沈星辭也盯著那貓獸人看，正在啃骨頭的賀凌綃抬起了頭。
連一直在閉目養神的姬淮野都睜開了眼，赤金色的瞳孔落在那隻貓獸人身上。
貓獸人的聲音在發抖，“我自己下不了手。我試過，跳到河裡，拿石頭砸頭，我都做不到。你們是好人，求你們幫我。一刀就行，我很怕疼。”
沈星辭她蹲下來，視線和那隻缺了半邊的貓耳朵齊平。
這麼近看，這孩子比剛才在林子裡的第一印象還要瘦。
鎖骨凹進去兩個深坑，手腕細得她一隻手就能圈住。
“你多大了？”
“不知道。”貓獸人垂著眼。
“阿母說我是雨季最後一場雨那天生的，過了幾個雨季，記不清了。”
墨白清蹲在旁邊，尾巴垂在地上一動不動。
連自己的歲數都說不清楚的孩子，坐在這裡求人殺他。
“為什麼要死？”沈星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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