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牙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他的表情在窄縫後面顯得有些猙獰，“我想過了，就算你離開海族，阿母也會派所有人去找你，除非你死了，死了就不會有任何人惦記了。”
“阿母會生氣，但她不會為一個死人難過太久。以前你阿父死了，她才傷心了一會，所以，你就趕緊去死吧。”
窄縫被從外面拉上了。
腳步聲往外走，沙牙的笑聲從通道里傳回來，又尖又細。
賀凌綃蜷在石床上，腹中的絞痛一波比一波猛烈。
毒素已經滲進了他的經脈，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鱗片正在一片一片地鬆動。
從尾鰭邊緣開始，沿著魚尾往上蔓延。
膝蓋上的幾片鱗已經脫落了，露出底下泛紅的嫩肉。
他的治癒力在體內瘋狂運轉，淡藍色的光暈從掌心湧出來，一遍一遍地衝刷被毒素侵蝕的經脈。
但治癒力對這種內服的毒作用太慢了，毒素已經溶進了他的血液，隨著每一次心跳往全身輸送，治癒力追不上毒素擴散的速度。
他剛把腹部的毒素壓下去一點，胸口又炸開新一輪劇痛。
他把臉埋在手臂裡，牙齒咬得咯咯響。
石室裡沒有聲音，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阿父蹲在偏殿門口給他剝海藻糰子，想起阿父被押走時對他說：“別怕”。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石室裡的光在他眼裡化開，變成一團一團看不清楚的光暈。
然後他看見了阿父。
阿父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那隻手很粗糙，“阿綃。”
阿父叫他，賀凌綃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他已經好幾年沒有聽到有人這麼叫他了，阿父的手指從他頭頂滑到肩膀上，輕輕按了按，“振作點，不要死在這裡，她還在等你。你答應過她的，要回去。”
“阿父，我會的。”
緊接著，賀凌綃便失去了意識。
另一邊，沈星辭四人穿過最後一道海溝。
珊瑚殿的穹頂已經遙遙在望，兩個巡邏的獵手遠遠看見一群陸地獸人過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同時舉起了骨叉。
“站住！什麼人！”
沈星辭沒有停，她徑直走到殿前廣場中央，深吸一口氣，朝珊瑚殿的方向喊了一聲：“長尾山雀部落沈星辭，求見海族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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