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凌綃側身擠了進去。
石洞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六個人，兩個人魚獵手，一個海馬族哨兵，一個螺女，還有兩個看不出族屬的低階海族。
他們的傷勢不盡相同，有的被落石砸斷了手臂，有的被岩漿濺射燙傷了大片皮膚，最嚴重的一個人魚獵手被一塊尖石刺穿了尾鰭，整條尾巴都腫成了紫黑色。
但都還活著。
賀凌綃在最近的傷員身邊蹲下來，雙手懸在那人燙傷的手臂上方，治癒系異能化作淡藍色的光暈從他掌心溢位，像一層極薄的水膜覆蓋在潰爛的創面上。
那人魚獵手原本已經疼得意識模糊了，此刻忽然感覺到傷口處傳來一陣清涼，他猛地睜開眼。
“少……少族長……”
“別說話。”賀凌綃的聲音很輕。
一個接一個地治，六個人治完，賀凌綃的額頭上又見了汗。
站在洞口外面的沈星辭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她把目光從石洞裡收回來，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這片岩架地勢較高，距離遠處那道翻湧著岩漿的大裂縫還有好幾裡遠。
火山灰被海流帶到這邊時已經稀釋了大半，海水雖然渾濁，但還不至於看不清東西。
比起鐵鱗在獸皮紙上標註的其他幾個區域，這裡確實是相對安全的位置。
但問題不在這裡。
問題是，人太少了。
這麼大的一場火山爆發，熱泉帶三處裂口同時噴發，按鰲長老的說法，被困在外圍的族人至少有上百人。
賀瑛就算再怎麼冷漠，也不可能只派這麼幾個人來救援。
可放眼望去，這片海域除了他們這一隊人，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不應該。
“鐵鱗。”她忽然開口。
鐵鱗正靠在一塊礁石上百無聊賴地剔指甲，聽見她叫自己，抬起頭來，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慣常的皮笑肉不笑。
“有何指教？”
“其他人呢？”沈星辭盯著他的眼睛，“這麼大的事，你們族長不可能只派我們幾個來。其他救援的獵手在哪？”
“外圍很大，你沒來過所以不知道。這次的火山爆發把熱泉帶最外層的防護屏障衝破了，那道屏障是幾百年前就有的，專門用來阻擋感染怪物，現在屏障破了，大部分的獵手都在那邊搶修，一刻都離不開人。”
“還有一部分得守在邊界上防著感染怪物趁亂摸進來，能調出來救人的就那麼多，全撒在這上百里海域裡，你自然看不到幾個。”
他把手指從嘴裡拿出來，“這片區域是海婆婆親自劃出來的，傷員相對集中，傷勢也最重，所以才派少族長過來。咱們是騎著旗魚來的，速度最快，算是前一批到的。後面還有幾十個獵手正在趕來的路上，過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了。”
他說得有理有據，語氣誠懇得像是真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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