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開身上蓋著的海藻毯就要下床,雙腿剛放到床沿下就被胸口那股鈍痛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他咬緊牙關,硬撐著站了起來。
“她在哪裡?”他又問了一遍,這次語氣裡多了一絲近乎懇求的急切。
“老祖宗,您一定知道些什麼,她是在外圍失蹤的,您能把投射投到外圍,您一定感應得到整片海域的動靜,她到底在哪?”
老祖宗終於開口了,“人自有命數,那個陸地雌性有她自己的劫數,也有她自己的機緣,你找不到她,是因為還沒有到該找到的時候。等你該找到她的時候,你自然會找到。”
“怎麼說話像是繞口令似的,說了等於沒說。”墨白清在一旁偷偷吐槽。
“我不信命數。”賀凌綃的聲音硬邦邦的。
“我信一定能找到她,多謝您救了我的命,但我現在必須走了。”
他朝老祖宗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過身,扶著石壁一步一步地往洞口走。
墨白清趕緊跟上,“我跟你去看冷玄玉和姬淮野在外圍找她,也不知道找到了沒有。”
“我都快急死了,這裡什麼訊息都聽不到,問你阿母她就說還沒訊息還沒訊息,沒訊息是什麼意思?到底是找到了還是沒找到?找到了為什麼不送回來?”
“沒找到為什麼不多派點人去找?我恨不得......”
“走。”賀凌綃打斷了他。
墨白清立刻閉上了嘴,跟上了賀凌綃。
但賀瑛出現攔住了他們,“你現在不能去外圍。老祖宗說了,你需要再休息至少半天才能完全恢復。外圍現在地震頻繁,感染怪物隨時可能衝進來,你一個還沒恢復的治癒系去了能做什麼?送死?”
賀凌綃看著她,眼神滿是堅硬,一次比一個堅硬。
“讓開。”
“我是族長。”
“你知道你是族長,”賀凌綃說,“我只是要去找我的雌主。你放心,那場滅頂之災到的時候,我不會躲。但在這之前,我要先找到她。”
賀瑛想說什麼,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石洞深處傳了出來,“讓他去吧。”
賀瑛轉過頭,看向石洞深處。
老祖宗的身影還在玄冰床旁邊。
“不必攔著,海神選中的人,命裡有一條線牽著。你攔不住,也不必攔。”
賀瑛沉默了幾息,然後慢慢往旁邊退了一步。
她沒有看賀凌綃,只是看著洞外那片被火山灰濛得灰濛濛的海水,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漠,“旗魚在最外面的旗魚棚裡,挑腳力最快的,避水珠去找鰲長老要。”
“……多謝。”賀凌綃丟下這兩個字,便和墨白清疾遊而去。
洞外的水流漸漸歸於平靜,賀凌綃和墨白清騎著旗魚遠去的尾跡已經被海流衝散。
洞內,老祖宗坐在玄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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