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變化來得毫無預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猛地收緊。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在一瞬間睜到了最大，猛地站起來，“他出現了。”
賀瑛在同一瞬間也感覺到了，那是一股極其濃郁的邪氣。
那股氣息穿過層層海水，讓她八階高階的精神海都在那一瞬間發出了刺耳的嗡鳴。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她從未感受過這麼強的邪氣，和它比起來之前那個八階邪氣侍者身上的氣息簡直就像是小溪比之怒海。
“在哪？”她剛說了兩個字，就看見老祖宗化作一道極細的金色流光衝出了洞口，快得她的眼睛幾乎跟不上。
賀瑛本能地邁出一步想要跟上。
她的腳剛抬起來，老祖宗的聲音就再次在她腦海中炸響，“回去。”
賀瑛的腳步硬生生頓在洞口，“可是……”
“沒有可是。”老祖宗的聲音急速而冷冽，“我剛剛在感應海魔位置的時候，感覺到了另一件事，海底的震動比昨天又加劇了，火山頂層的岩漿海已經抬升到了離海底不到三百丈的位置。”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五天，火山會全面噴發，整個海族全都會被岩漿吞沒。”
賀瑛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五天。
她本來預估還有至少兩個月，但現在徹底打亂了。
“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整個海族都必須撤離。”
賀瑛握緊拳頭，“光是外圍就有上千族人，其中大半是老弱和傷員。就算把所有旗魚都用上，來回一趟要好幾個時辰。更別提還有那麼多族人。”
“那就先撤離到岸上。”老祖宗打斷了她。
賀瑛猛地抬起頭，豎瞳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岸上？我們海族人魚離開海水，尾巴會……”
“會爛。”老祖宗替她說了出來。
“我知道，潰爛可以治，但至少還能活著。”
賀瑛站在原地，她知道老祖宗說得對，她是海族的族長，她不能在這種時候猶豫。
“我馬上去辦。”她說，“我會讓鰲長老和各部長老分頭通知所有聚居區，讓他們在天亮之前集結完畢，先從最靠近外圍的那幾個聚居區開始撤離。旗魚和運輸用的海豚全部調給老弱傷員和物資轉運。”
“很好。”老祖宗的聲音終於放緩了一分，但仍帶著緊迫。
“我去海魔。”
賀瑛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賀凌綃和墨白清騎著旗魚穿越火山灰瀰漫的海域，往東南方向疾馳。
旗魚的尾鰭在水中劃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墨白清趴在旗魚背上，雙手攥著韁繩，任憑火山灰打在臉上也顧不上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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