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是新的，或者說，是他以前從來沒有允許自己去感受的。
最開始他他把這個雌性當成一個任務，他計算過，以她的資質，升到六階最多不過一年半載，對他來說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可是現在，突破八階了，解除契約這件事忽然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甚至很久沒有想起過這件事了。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已經不記得了。
冷玄玉把手從胸口放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他討厭這種感覺，這種因為一個人不在身邊就渾身不自在的感覺，這種被人拿住了軟肋的感覺。
“冷玄玉。”姬淮野又叫了他一聲，這次的語氣比剛才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他的避水珠已經裂到了第三道紋，氣膜收縮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再不走，他們就真的要在這片火山灰瀰漫的海底裸泳了。
冷玄玉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跟著姬淮野往上游。
兩個人破開水面的時候正是傍晚，太陽已經沉到了海平面以下，天邊還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餘暉。
他們溼漉漉地踩上沙灘，身上的海水還沒來得及抖落，腳下的沙地就猛地晃了一下。
又震了。
幾隻棲息在礁石上的海鳥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來，遠處的海面上，幾道細小的水柱從海底竄上來，在暮色中炸開成一團團白色的水霧。
那是外圍裂縫裡噴出來的蒸汽，海底的震動把岩漿和海水之間的薄層巖壁震出了新的裂縫。
姬淮野和冷玄玉站在沙灘上，沉默地看著海面上那些此起彼伏的白色水柱。
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從沈星辭失蹤到現在，外圍的震動就沒有停過，而且頻率越來越密，強度越來越大。
沙灘上的篝火堆還保持著沈星辭失蹤前的模樣，幾根燒了一半的松枝橫七豎八地躺在灰燼裡，旁邊是她用石頭壘的簡易火灶。
冷玄玉走過去，彎腰撿起一塊貝殼碎片。
那是她烤海蝦的時候從蝦殼上掰下來的，上面還沾著她手指留下的淡淡氣息。
這時，一股暖流毫無預兆地從他的精神海深處湧出來。
所有的精神力都開始以一種極其柔和卻不可阻擋的趨勢往上漲。
姬淮野的反應比他更劇烈。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右手不受控制地化出了鷹爪，整個人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八階初級的壁壘在他體內發出一聲極細微的碎裂聲，然後那股一直卡著他的瓶頸就這麼被衝開了。
八階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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