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薩滿讓我活到今天，不是讓我看著別人去死的。”她說，“我活了三百多年，早就活夠了。”
蒼流看著她義無反顧的身影，第一次有些慌亂。
面前這一老一小兩個瘋子，都要拖著他一起死。
他不想死，他的計劃還沒有完成，他活了三百年，不是為了跟兩個瘋子一起死在這片海底的。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蒼流嘶聲吼道。
“不能。”老祖宗說，然後笑了一下，“但至少能讓你不好過。”
她猛地加速，老祖宗撞在盾牆上的那一瞬間，整片海底都在顫抖。
賀瑛被那道衝擊波撞在背上，整個人在水中翻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
她抱緊了懷裡的貝殼，猛地回頭看向戰場的方向。
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已經消失了，老祖宗的氣息也消失了。
她在原地愣了幾息，然後轉過頭，朝遠離戰場的方向疾遊而去。
她的速度比來時更快，快得連尾鰭攪起的水流都來不及散開。
她緊緊攥著那隻貝殼，指甲掐進掌心裡，但她感覺不到疼。
海神意志站在面目全非的戰場中央，身體已經完全透明瞭，只有最核心的那一小團金光還在微弱地跳動著。
她低頭看著老祖宗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蒼流的方向。
蒼流還活著，老祖宗的最後一擊沒有殺死他，但把他炸得很狼狽。
“你還能撐多久？”蒼流咳了一聲，血絲從嘴角溢位來。
海神意志沒有回答。
“你這種表情，”蒼流的獨眼微微眯了一下，“真是讓人生氣。”
賀瑛抱著貝殼拼命往前遊，她能感覺到海底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貝殼，殼面上那道極淡的珠光還在穩穩地亮著，說明裡面那兩個人還活著。
她不知道自己遊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尾巴已經開始發酸，肺部像是在被一雙無形的手攥著。
賀瑛把貝殼塞進冷玄玉手裡的時候，像是在丟一個燙手的山芋。
冷玄玉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個只有半個巴掌大的貝殼，一臉疑惑。
“沈星辭和姬淮野在裡面。”賀瑛的聲音又急又低，她說話的時候還在往身後看，豎瞳裡翻湧著壓制不住的焦躁。
“那個海神意志把他倆收進去的，但她沒告訴我怎麼放出來。”
冷玄玉的狐尾猛地收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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