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周圍的海水已經不能用渾濁來形容了，那些從蒼流身上逸散出來的邪氣碎片，把這片海域攪得像一鍋煮爛了的毒湯。
然後她看到了那一幕。
蒼流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刀，刀尖正對著老祖宗的胸口，然後刺了進去。
賀瑛的腳步驟然頓住，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轟鳴和嗡響，海流的呼嘯，全部消失了。
她只聽見一聲極細微的聲響，是老祖宗悶在喉嚨裡的那一聲極輕極淺的悶哼。
老祖宗低下頭，她活了三百多年，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疼痛了。
上一次還是三百年前老薩滿往她體內灌注力量的時候，但那種疼和現在不一樣。
蒼流握著刀柄，嘴角扯得幾乎裂到了耳根，“老不死的。”
他的聲音沙啞而愉悅，“我說了，你早該死了。”
賀瑛的尾鰭猛地一擺，整個人朝深坑裡衝去。
她不知道自己衝過去能做什麼，她只是八階，在九階中級的蒼流面前連三招都撐不過。
但她不能站在這裡看著老祖宗被一刀一刀地捅死。
然後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猛地轉過頭，對上了一張年輕的面孔。
那張臉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但她的眼睛不像二十歲的人，賀瑛愣住了。
她不認識這張臉，但她認識這股氣息。
“不要過去。”那雌性開口了，聲音很輕。
“你過去只是送死。”
賀瑛張了張嘴，她想問你是誰，但話還沒出口就被深坑裡一聲劇烈的爆響打斷了。
蒼流把刀從老祖宗胸口拔了出來，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然後一腳把老祖宗踹了出去。
老祖宗的身體在水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穩住，她的臉色白得像一張被海水泡爛的魚皮，但她沒有倒下。
她撐著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半截木棍，重新站直了身體。
“還沒死？”蒼流歪了一下頭，獨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老祖宗沒有回答，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了。
海神意志鬆開了按住賀瑛的手，她轉過身，準備重新衝進戰場。
“你是誰？”賀瑛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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