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頭到尾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下面幾個人拌嘴。
沈星辭笑夠了，拍了拍手，把礁石上的海螺殼掃進一個獸皮袋裡。
“行了行了，都別鬧了，我們在這海邊也待了不少日子了，該走了。先去跟海族那邊打個招呼告個別，然後收拾東西上路。”
墨白清本來還在追著賀凌綃罵他不要臉，聽到“上路”兩個字耳朵一抖，轉過頭來：“這麼快就走？我還想吃一頓再走。剛才巖牙大叔說他們今天早上撈了一網子銀尾蝦，那個蝦烤出來比上次的還好吃，殼薄肉厚，一口下去全是膏。”
“你就知道吃。”沈星辭笑罵了一句，但自己也嚥了口口水。
說實在的，海族別的不說，海鮮是真的好吃。
這趟走了以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吃到這麼新鮮的海貨。
她把獸皮袋紮好口，拍拍身上的沙土。
“走，先去告個別，吃的事情等告別完了再說。”
五人一過來，海族人就有些心知肚明。
螺長老走上來，和沈星辭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星辭還沒開口，螺長老就先說了：“要走了？”
“嗯。”沈星辭點了下頭，“海族這邊安頓得差不多了，我們也該上路了，不能一直賴在這裡吃你們的海鮮。”
螺長老笑了，眼角的紋路在陽光下像展開的貝殼紋。
“說什麼賴不賴的，你們救了我們那麼多條命，吃幾頓海鮮算什麼。”
她轉頭朝棚屋區那邊喊了一嗓子，“巖牙！別搬你那破石頭了，過來！”
巖牙老獵手正單腿站在一堆礁石上指揮兩個年輕獵手壘牆，聽到螺長老喊他，拄著石叉跳下來，三步兩步趕過來.
他那隻斷腿的傷口已經結了痂，雖然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的，但精神頭比前幾天好了不知多少倍。
“少族長，陸地人，你們要走？”巖牙皺起眉頭，“急什麼？新部落還沒建好呢，你們不留下看看？”
“不了。”沈星辭說，“我們還有自己的事要辦。再說海族有賀族長和各位長老在，重建是遲早的事，我們幾個陸地獸人留在海底也幫不上什麼大忙.”
巖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活了一把年紀，見過的人多了，知道有些人留不住。
他把石叉往沙地上一插，轉身朝聚居區深處走去，邊走邊吼：“都把手裡的活放一放！少族長和陸地人要走了！”
這一嗓子比螺長老的那聲喊傳得遠多了。
聚居區裡此起彼伏的玩鬧聲被這一嗓子喊得齊齊頓了一下，然後就像往滾油裡潑了一瓢水，炸開了。
“什麼？少族長要走？”
“這麼快？不是才剛醒嗎？”
“那幾個陸地人呢？也要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