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順便看看海族重建得怎麼樣了，主要是吃海鮮，順便看看。”
“你這個‘順便’說得很沒有誠意。”賀凌綃說。
“誠意又不能當蝦吃。”
篝火旁邊響起一陣笑聲。
那笑聲順著海風飄出去，飄到海族聚居區那邊，正在幹活的獵手們也跟著笑了笑。
巖牙遠遠衝這邊喊了一句“少族長多吃點，路上別餓著了”。
螺長老端著一大碗紫菜魚湯走過來，碗是用一個大扇貝殼做的，湯色乳白，紫菜在裡面舒展開來，像是墨綠色的雲朵飄在牛奶裡。
她把湯放在沈星辭面前，又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小碟淡黃色的粉末。
“把這個撒進去，提味的。”
沈星辭用手指拈了一點嚐了嚐，眼睛又亮了。“這是什麼？”
“曬乾的海蝦籽磨的粉。平時捨不得用，今天你們要走了，拿出來吃一頓好的。”
沈星辭把蝦籽粉撒進湯裡攪了攪，舀了一勺嚐了一口。
然後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那湯的味道太複雜了，有魚的鮮、紫菜的清、脆藻的滑，蝦籽粉撒進去之後又多了極薄的一層鹹香，像是給這口湯畫了一道細細的金邊。
“以後在陸地上喝不到這湯，我會很難過的。”沈星辭把碗遞給旁邊的冷玄玉。
冷玄玉接過去喝了一口，沉默了兩息，然後把碗遞給姬淮野。
姬淮野喝完之後又遞給墨白清，墨白清喝了一口，尾巴豎起來又放下去，用一種極其沉痛的語氣宣佈：“我也很難過。”
賀凌綃最後一個接過碗，把剩下的湯一飲而盡。
夕陽把整片海面燒成金紅色的時候，篝火漸漸小了。
海族的幼崽們在沙灘上追逐著最後幾縷陽光，大人們開始收拾篝火旁的石板石鍋。
巖牙拄著石叉站在遠處，朝他們揮了揮手。
沈星辭把地上那一大堆海貨分門別類地收進自己的空間裡。
那幾顆海葡萄籽回去找塊地種上，不知道在陸地能不能養活。
賀凌綃站在潮水線上，最後看了一眼海面。
“走吧。”冷玄玉在他身後說。
賀凌綃轉過身。
沈星辭已經把東西全收好了，墨白清變成了猞猁原身趴在地上打飽嗝，姬淮野站在最前面等著開路。
他點了下頭，走過去，和所有人一起朝陸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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