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青淵沒動。
“你半個月沒吃東西了，這樣下去身體撐不住。”沈星辭把湯勺又往前湊了湊。
“就喝一口，行不行？”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但嘴唇依舊抿得很緊，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維持沉默。
墨白清從旁邊探出一個腦袋，擠眉弄眼地說：“祁兄，這魚湯可不是一般的魚湯，深海銀鱗魚，沈星辭一路從海族揹回來的，她平時連讓我多喝一口都不肯，這會兒一勺一勺餵你，你還不張嘴？你要不喝我可就喝了啊。”
他說著還故意吸了吸鼻子，把臉湊到碗邊上，做出一副陶醉狀：“真香啊，這味道，鮮得我尾巴都酥了。”
祁青淵沒理他。
墨白清不依不饒，又繞到另一邊：“祁兄，你聞聞，這裡面還放了海帶，海帶你知道吧？海里的菜，嚼起來脆脆的那種。你以前肯定沒吃過，這東西配魚湯，那叫一個鮮掉眉毛……”
“你眉毛還在。”冷玄玉在洞口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打比方，打比方行吧！”墨白清回頭瞪他，“我在逗人開心呢，你別拆我臺。”
“你逗人的方式就是報菜名？”
“那也比你這個悶葫蘆強。”墨白清哼了一聲，又轉回來，聲音忽然正經了幾分，“祁青淵，你真的不喝嗎？沈星辭的手都舉酸了。”
祁青淵的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
沈星辭的手確實還舉著，那勺魚湯已經沒什麼熱氣了。
“算了。”沈星辭把湯勺放回碗裡，擱在石床邊，“你想喝的時候再喝，我把碗放在這裡。”
她站起來，朝墨白清和冷玄玉使了個眼色，幾個人退到了洞穴的另一側。
“讓他自己待一會兒。”沈星辭說，“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我們圍著他問東問西，是讓他知道，我們都在這裡，不會走。”
墨白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
洞外的天光從東邊移到西邊，又從西邊慢慢暗下去。
洞穴裡的光線一點點變沉，最後只剩下洞口那堆篝火映進來的暖色。
祁青淵一直沒有說話。
沈星辭坐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也沒有說話。
她偶爾往火堆裡添一根柴，偶爾用木棍把快要熄滅的炭火撥亮。
她給賀凌綃遞了塊烤餅，又給三個長老分了點海苔幹。
“沈姑娘，少族長他……”斷臂長老湊過來，欲言又止。
“沒事，讓他緩緩。”沈星辭低聲說。
“可他已經緩了半個月了。”另一個長老嘆著氣，“從部落出事那天起，他就這樣。我們以為，見到沈姑娘，他也許能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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