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了身淺色的獸皮裙，頭髮半披著，耳邊簪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晚風一吹，花蕊輕輕顫動，整個人像從黑夜裡浮出來的一抹月華。
她款款走到沈月白身邊，先給幾位長老行了禮，又看向火堆旁的一圈人。
“阿母，阿父。”她聲音輕柔，“雲微來晚了。”
“不晚不晚，坐阿母這裡。”沈月白拉住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夏雲微笑著應了，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越過火焰，落在沈星辭那邊。
沈星辭正和墨白清搶一條烤好的魚。
“這條是我烤的！”墨白清抓著木棍不放。
“你只是翻了個面，鹽是我撒的，火候是我盯的，我烤的。”沈星辭也抓著木棍，寸步不讓。
“那最後一下是我拿下來的！”
“拿下來就算你的？那我給你拿下來你叫我阿母得了。”
“沈星辭你！”
冷玄玉從旁邊伸出手，直接把那條魚從兩人手裡抽走，利落地放在自己盤子裡，然後一人給了個後腦勺。
沈星辭和墨白清同時愣住，然後同時開口：“冷玄玉！”
“誰搶到是誰的。”冷玄玉頭也不回，慢條斯理地撕下一塊魚肉。
賀凌綃搖了搖頭，繼續磨他的海鹽，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夏雲微把這一幕收入眼底，面上的笑容絲毫未變，只是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膝上的裙角。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被火光隔絕在外的人。
無論這空地有多大，火堆有多暖，沈星辭和那五個人之間總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把他們緊緊箍在一起，外人根本插不進去。
夏雲微慢慢垂下眼，又抬起，目光在空地上緩緩掃了一圈。
最後，她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賀凌綃。
他不在火堆最熱鬧的那一側，他就坐在邊緣，半靠著那根老木柱，側臉沉靜，火光把他的紫發照得發亮。
他剛調完蘸料，手頭暫時空了下來，一個人望著火堆出神，安安靜靜的，像從遠處海面上吹來的一陣風。
夏雲微端著一碗沈月白剛遞給她的果子湯，起身走了過去。
“賀公子。”她的聲音極輕，像怕驚了誰。
賀凌綃抬起頭，藍瞳在陰影裡顯得格外清透。
“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大家都在那邊，好熱鬧。”夏雲微在他身旁坐下，把湯碗往他面前遞了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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