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雙手從自己脖子上扯開，轉過身，水花在兩人之間炸開。
夏雲微就浮在他面前，水沒過了她的胸口，溼透的白色獸皮裙緊緊貼在她的身上，像一層半透明的皮膚。
她的頭髮全散了，黑黝黝地漂在水面上，把那截露在水面上的脖頸襯得又白又細。
她的眼睛也溼漉漉的望著他。
“賀公子……”
那一瞬間，賀凌綃只覺得頭皮發麻。
“怎麼是你？！”
他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截，魚尾在水下條件反射地一拍，掀起一片浪花。
水花濺在夏雲微臉上，她也不躲，任由水珠從睫毛上滑下來，那副模樣，倒真有幾分我見猶憐的味道。
“賀公子，雲微沒有別的意思……雲微只是，只是想來找你說說話，我阿母罰了我，我身上好疼，本來只是想散步，不曾想看到了你。”
她一邊說，一邊又要往他跟前遊。
“站住！”他低喝一聲，聲音裡是從未有過的冷厲。
夏雲微眼眶一紅，像是被他的反應傷到了。
“白天的事，我越想越怕，走到這裡，看到你在水中，就……就下來了。”
賀凌綃沒心思聽她解釋，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朝著岸上看去。
幾步外，潭邊的路上，正站著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沈星辭。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站在那棵樹的陰影下，手裡拿著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可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
目光太安靜了。
賀凌綃只覺得腦中的血猛地往上一湧，“操。”
他低低地罵了一聲，然後他一把推開還站在水裡的夏雲微，朝岸邊游去。
他遊得急，水花一路濺開，他扒住岸邊的石頭，翻身要上去，卻見沈星辭已經轉過身去。
“沈星辭！”
她跑得很快，裙襬被夜風吹得翻飛起來，像一隻受了驚的鳥。
他顧不上去想沈星辭為什麼會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也顧不上去想她到底看到了多少。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誤會了。
她一定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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