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靜立一旁等候吩咐,族裡各家也互相叮囑,牢牢看好自家孩童,寸步不離騾車隊伍,謹防意外。關下喧囂人聲滾滾而來,所有人一邊等候訊息,一邊屏息期盼,盼著能尋到失散的親友。
沒過多久,外出尋訪的青壯年族人陸續折返,還真有人帶回了訊息。
李承武匆匆跑來,語氣帶著幾分激動:“大伯,我們尋到夾屁溝村的人了!還有雙山子村、木北村、茂盛村、大鄭村、周家村的鄉親,全都在這邊棚區西側的空地落腳!”
這話一齣,圍在騾車旁的族人一陣騷動,不少人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李族長眼睛一亮,當即揚聲招呼族人:“走走,咱們快走,趕緊過去匯合。”
李承武又一邊跟著走一邊細說詳情:原來這幾個村子,全都比清溪村早兩日動身逃難。上路之後彼此遇上,幾個村子結伴同行,一路上互相幫扶,方才一同抵達鎮北關外。
一旁的李老太又驚又喜,蒼老的手微微攥緊衣襟,連聲感慨:“哎喲,可算找著了!昭昭,你小姑,還有你姥姥姥爺、舅舅他們都在!這可真是天大的幸事!”
整個隊伍加緊朝著西側空地趕去。
西邊空地上等候的鄉親們,遠遠望見李家眾人早已翹首期盼,看見一大隊人烏泱泱的趕來,紛紛起身,迎著人流快步往這邊走來。兩撥人相向而行,越走越近,還未站定,一聲聲帶著哽咽的呼喚已然響起。
李雲蘭在鄭長林的陪同下,奮力撥開身前的人群,一路小跑奔來。待看清李老太、李老爺子還有幾位兄長的面容,她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滾滾落下,撲到二老跟前,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娘!爹!我可算看見你們了!這一路日夜惦記,生怕再也見不到一家人……”
李老太見狀,連忙伸開雙臂緊緊抱住李雲蘭,手輕輕撫著她單薄的後背,聲音顫巍巍的,淚水不停往下淌:“哎,我的老閨女啊!可想死娘了!路上是不是受老罪了?有沒有餓著、有沒有受委屈?”
一旁的李老爺子望著女兒消瘦憔悴、滿是風塵的模樣,喉結重重滾動了幾下,眼底泛起溼熱。此刻也按捺不住心緒,抬起粗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李雲蘭的肩頭,長嘆一聲:“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一路上苦了你了。”
骨肉重逢,一家人相擁一處,這些日子分離的煎熬、沿路顛沛的苦楚,盡數化作淚水。
鄭長林也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高聲喚道:“爹孃。”隨後目光驟然落在人群裡的鄭秋穗身上,喉頭一緊,大步上前,聲音沙啞顫抖:“姐!”
鄭秋穗渾身一震,定定望著眼前消瘦許多的弟弟,鼻尖猛地發酸,快步迎上去:“長林!”
姐弟二人相見,一路互相牽掛的心事翻湧上來,眼眶通紅。鄭秋穗攥住他粗糙的手臂,上下仔細打量,確認他身上還好,急聲追問:“長林,爹孃呢?爹孃可還好?”
周浩明緊隨其後快步趕來,他本是李老太的侄子,見到李老太,躬身紅著眼喚道:“姑姑!”
轉頭看見周玉紅,他激動開口:“小妹!”
周玉紅連忙快步上前,眼淚滾滾,細細打量著周浩明,聲音帶著顫:“大哥,你怎麼瘦成這樣?爹孃呢,身子可還好?二哥三哥在哪?各位嫂子,還有侄子侄女們,全都平安嗎?”
周浩明也抬手擦去眼角淚水,連連點頭:“都好,放心,全都平安無事!爹孃就在那邊等著,日日唸叨你,唸叨姑姑,惦記你們這一大家子,天天盼著能和大夥匯合。”
李老太心裡懸著的大石稍稍落地,連忙催促:“走,快走快走!我這顆心,這些時日一直懸著,也時時刻刻惦記你們一家老小。”
一旁的鄭長林也連忙勸道:“姐,爹孃也都在那邊等候咱們,咱們快過去吧。”
一行人跟著周浩明、鄭長林快步往西側空地走去。
周玉紅一眼就看見了前邊站著的爹孃、二哥三哥,還有幾位嫂子、一眾年幼的侄子侄女。
一別近兩月,亂世相隔,再見之時,一家人全都瘦得脫了形,衣衫破爛,滿面風霜。
周玉紅再也忍不住,大步衝了過去,眼淚嘩地就落了下來。
“爹!娘!”
周家老兩口看見女兒,身子都跟著一顫,慌忙上前抱住她,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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