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雨挎著籃子,快要走到門口時,瞥見自家院門前站著一個青衣書生袍的男子。
看那身形,像是廣源表兄,她一時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走。
好在鄭廣源踟躕片刻,低著頭往村外走,應該是要回鎮上書院。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直到估摸著鄭廣源已經走遠,才走到自家門口。
十二三歲的時候,她也有過懵懂的心思,覺得廣源表兄耐看,就像說書人口中的翩翩君子。
可隨著表兄中了秀才,村子裡對他的關注越來越多,她便知道要避嫌了。
時間一久,心思也漸漸淡去,現在看他,也就是一個親戚而已。
沒再多想,她迅速走到灶房,熱了一碗白粥,配著鹹菜,倒也吃得舒心。
吃過早飯,周思雨揹著揹簍,又往後山去。
她今天是來撥松毛的,山上的松毛落了一地,用竹板做的耙子,把松毛攏到一處,再揹回去,最是方便引火。
把揹簍放在一邊,她拿著耙子刮松毛,沒想到松毛底下還有驚喜。
那是一頭剛露頭的松樹菌,才將將長出微黃的傘蓋,被層層疊疊的松毛蓋住。
還是太小了,周思雨蹲下來看了看,有些可惜。
她抓了把松毛把這朵松樹菌重新蓋上,又開始刮旁邊的松毛。
這一刮不要緊,竟接連發現五六朵松樹菌,比最開始發現的那朵都要大上不少,那就不能不要了。
反正現在還涼快,她索性拿起耙子,把這附近厚厚的松毛全部扒開,那些藏在松毛下面的松樹菌全部暴露了位置。
仔細一瞧,竟還不少,她把耙子放到一邊,眼睛泛起亮光,盯著那些松樹菌不放。
這時候,她已經忘記自己是來撥松毛的,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指頭,輕輕捏住松樹菌的根部,只稍微用點力氣,一朵松樹菌就被拔出來。
這應該是今年的第一批菌子,瞧著嫩得都能掐出水來,她都不敢用力,生怕把手裡這朵松樹菌捏破。
左手扯著外衣,採到的松樹菌放在外衣上,腳步隨著挪動,沒一會兒,衣兜裡便放不下了。
這時候才覺出自己的笨來,菌子裝不下,松毛也還沒裝進揹簍,她輕輕唉了一聲,又找了塊乾淨石頭,把採到的松樹菌先放到上面。
還是先老老實實裝松毛吧,她把揹簍放倒,右手攏住松毛往揹簍裡扒,等扒的差不多了,再把揹簍扶起來。
這時揹簍已經裝了大半,剩下的,再用雙手攏幾堆放進去,揹簍也就滿了。
又折了幾片肥大的桐樹葉,鋪在松毛上,再把松樹菌挪上去。
騰出空來,她又高高興興地把那些剩下的松樹菌全採回來,看著揹簍面上黃色的菌子鋪滿,才覺得這趟沒白來。
松樹菌不能壓,所以上面只用了兩片葉子稍稍蓋上,便背起揹簍往山下走。
她嘴裡哼著曲,渾然不覺自己走的不是平時裡常走的那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