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山左手拿著鍋巴,右手端起酒杯,先呷了一口,便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鍋巴。
焦香酥脆,入口微辣,嚼著嚼著,米粒的香甜味慢慢出來,雖比不上肉油水足,卻也是獨一份的美味。
三個人都用手拿著鍋巴,一時間,院子裡只有“咔吱咔吱”的聲音。
一塊鍋巴下肚,周思雨已經覺得有些飽,她只夾了兩顆花生米嘗過味道,才夾了一塊魚慢慢嚼著。
李香蘭本來也有七八分飽,看著魚塊和酸筍,又起身添了半碗飯。
只有周開山,胃口極好,就著花生米和鍋巴,喝完一杯酒後,又添上一大碗米飯。
他只吃了兩塊魚,便沒再下筷,而是撥了一些酸筍,脆爽的酸筍配上大米飯,他吃得很香。
吃到最後,酸筍還剩下一半,魚塊也還剩下一半。周思雨找了個竹籃,把菜放到籃子裡。
這竹籃把手上綁著一根麻繩,周開山接過麻繩,把竹籃放到井裡吊著,麻繩另一頭用一塊大石頭固定住。
今天晚上沒什麼碗筷,一會就收拾好了,一家人在院裡乘涼,李香蘭則是在心裡盤算,明天該買些什麼東西。
酒得買上一罈,紅糖也得來上一包,再割一塊肉,應該差不離了。
今年還沒什麼大的支出,平日裡掙的錢都夠日常開銷,再給五十個銅板,嗯,就這麼辦。
盤算好,她進屋,搬開裝被褥的那口樟木箱子,挪開邊上幾塊青磚,露出地底埋著的一口大肚罈子。
她伸手摸索著,提了四串銅錢出來,先解開一串,數了一半出來,重新用細麻繩穿好。剩下的三串半,再用一塊藍布包起來,擱在明天出門要背的揹簍裡。
把青磚恢復原狀,又到了睡覺的時候。
她出門跟女兒叮囑一句,“明天我起來熱飯跟你爹先吃,你多睡會再起。”這才去睡下。
隔日,天還沒亮,周思雨便聽到主屋開門的動靜,這是她娘起床了。
她翻了個身,等動靜消失,又睡了一會才起。
早晨的氣息依舊是清涼的,她在梳妝檯下的抽屜裡摸了兩枚銅板揣在腰間,洗了把臉,先出門買豆腐。
她家在整個村子中心,門口有三條路,往左是村子靠裡的人家,往前是通往鎮上的。
出門往右,走個百十步,家門口掛著一塊藍色簾子的,便是賣豆腐的春華嬸子家。
“思雨,來買豆腐啊?正好,剛出鍋的,還熱著呢。”馮春花正在門口搭著的簡易棚子裡面切豆腐,那豆腐看起來嫩生生的,還冒著熱氣。
周思雨掏出腰間的兩枚銅板,放到一旁的木盒子裡,“春花嬸,給我來兩塊。”
馮春花一看是兩文錢,笑得更開心,連忙用刀割下方方正正的兩塊,周思雨從籃子裡拿了一個大碗,接過那兩塊豆腐。
身後陸陸續續有端著豆子來買豆腐的村民,周思雨簡單打過招呼,便原路返回往家裡走。
村裡買豆腐,可以用銅板,一文錢一塊,也可以用豆子,一碗黃豆兩塊豆腐。
不是周思雨家沒有黃豆,而是李香蘭算過賬,那一碗黃豆的價值可不止兩文錢,她寧願出錢買著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