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得很快，又過得很慢。
快的是日子從指縫裡淌過去，太陽昇了又落，橋洞外的水流了一天又一天；
慢的是月梅手裡那根繡花針，一針一針走完一朵花，半天的工夫就沒了。
這三天裡她又趕了兩塊帕子。
一塊繡了竹子，一塊繡了喜鵲，可拿到集市上去，還是沒人問。
菜市口那個賣蘿蔔的大嬸已經不在了，換了賣豆腐的，
月梅蹲了大半天，人家最多瞄一眼就過去了。
有個抱孩子的年輕婦人倒是看了半天，問價的時候月梅報了十二文，那婦人猶豫了一下，孩子一哭，抱著就走了。
布包裡的乾糧見底了。
昨晚上姐弟倆分了最後一個饅頭，月梅看著書山吃，書山看著月梅吃，推來推去到最後一人一半，就著涼水嚥下去。
今早起來月梅翻了翻布包，裡頭還剩一塊繡了一半的帕子和一卷線，吃的什麼都沒了。
“姐，咱今兒還去集市嗎？“
書山蹲在橋洞口，拿樹枝在地上寫字。
月梅蹲在他旁邊，手指頭在布包裡掏了掏，摸出那塊繡好了的竹子帕子。
帕子不大，白棉布上繡了一竿瘦竹，兩三片葉子斜斜地伸出來，墨綠的線走得很乾淨。
她又翻了翻，把另一塊沒繡完的擱回包裡，把那塊竹子帕子拿在手裡掂了掂。
“不去集市了，“
她說，
“去包子鋪。“
書山抬頭看她：
“包子鋪？“
“嗯。“
月梅把帕子摺好攥在手裡，
“咱不能白拿人家的東西。昨兒人家給了四個包子，咱也沒啥能還的，拿塊帕子去，看人家收不收。收了就當換的，不收……“
她頓了一下，
“不收了再說。“
書山把手裡的樹枝放下，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姐，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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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包個兩換您跟想，來子帕塊了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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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錢賣著留子帕那你，換麼什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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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不就換不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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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換要？虧不虧子包個換，夫工費得繡子帕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