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你要吃包子直接說，我給你拿。“
月梅沒動，把那塊竹子帕子放在案板角上：
“嬸子，我不是來討東西的。咱姐弟倆這兩天受了您家好幾回照顧了，這帕子您收下，就算我的一點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心裡頭過不去。“
肖氏看著案板上那塊帕子。
白棉布上那竿竹子繡得挺拔，葉子疏疏朗朗的，墨綠色的絲線在不同的光線下微微泛著光澤。
她伸手拿起來翻了翻，針腳還是那麼細密，一個線頭都找不著。
她把帕子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撇了一下：
“花樣老。竹子誰不會繡？你繡個梅花還算新鮮。“
嘴上這麼說，手裡卻沒放下。
她把帕子疊了疊，轉身往後頭走了兩步，拉開抽屜放了進去。
月梅聽見抽屜關上的聲音，知道她收了。
肖氏放好帕子走回來，揭開灶臺上那個半溫的籠屜，從裡頭揀包子。
她的手指在包子堆裡停了停，挑了四個最大的，兩個肉餡兩個豆沙，拿幹荷葉包好。
包完了她又頓了頓，轉身從灶臺旁邊的陶罐裡夾出一小包鹹菜，拿另一張荷葉裹了，塞進那包包子旁邊。
“拿著。“
她把荷葉包往月梅手裡一遞，
“包子是我家賣的，鹹菜是我自己醃的，不浪費。別跟我提錢，提錢我就不高興。“
月梅接過荷葉包，熱乎乎的，隔著荷葉燙著掌心。
她低頭看著那包東西，包子鼓鼓囊囊的四個大個兒，鹹菜包也扎得嚴嚴實實。
她把荷葉包抱在胸前，喉頭緊了一下，想說句什麼，嗓子眼卻堵了。
肖氏看她站著不走，又補了一句：
“你那繡活要是實在賣不出去，就拿過來擺著。鋪子裡來來往往的人多，興許有人看上。別白送，該賣多少錢賣多少錢。“
月梅終於找回了聲音：
“嬸子，我……“
“行了行了。“
肖氏擺擺手，轉身去拿案板上的蔥，
“我跟你說，你那梅花繡得確實好，可料子不行。白棉布洗幾水就起毛了，人家識貨的一看料子就不願出價。下次要繡拿好點兒的料子，哪怕貴個三文五文的，賣價能翻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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