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山接過來咬了一口，
紅豆沙綿密香甜，外皮暄軟。他嚼了兩口，含含糊糊地說：
“姐，肖嬸子人真好。“
月梅也拿了個肉包咬了一口，熱乎乎的肉汁從餡心裡汪出來，燙得她哈了一口氣。
她一邊嚼一邊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可嚼著嚼著，嘴角那個彎起來的弧度就藏不住了。
橋洞底下還是那個樣子，蘆葦被風吹得歪了半邊，草蓆上落了灰。
月梅把荷葉包放在乾淨的草蓆上，把那包鹹菜開啟嚐了一根
蘿蔔條切的細細的，醃得入味，鹹裡帶著微微的甜，脆生生的。
“好吃。“
書山蹲在旁邊，腮幫子還鼓著。
月梅把荷葉包攏好了藏到牆角石頭的陰涼處，留一個包子預備著晚上吃。
她拍拍手上的油漬，坐到橋洞口的石頭上，拿出那捲線和繡了一半的帕子，藉著午後的光繼續繡。
針線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了。
想起肖氏那句話
“你那梅花繡得確實好，可料子不行。“
她把手裡繡了一半的帕子翻了個面看了看，白棉布洗了幾水確實有點毛了，絲線走上去不如新布服帖。
肖氏說這個的時候，語氣跟罵人似的，可話裡頭的東西實打實的。
她低頭又繡了兩針，把針別在布面上，望著橋洞外頭清溪的水面發了會兒呆。
水面上浮著幾片枯葉，順著水流慢慢往下游漂，晃晃悠悠的。
陽光照在水面上亮閃閃的，把那些葉子照得像鍍了層金。
書山坐在她旁邊，拿樹枝在地上寫字。
他寫一個念一個，唸的都是《論語》裡的句子。
月梅聽著他的聲音，不緊不慢的，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清清楚楚，跟那會兒他在橋洞底下背《孟子》一樣，那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氣韻，讓她心底莫名踏實。
“書山，“
月梅忽然說，
“好好念。將來有出息了，別忘了包子鋪那家。“
書山手裡的樹枝停了一下，在地上那個“仁“字上點了兩下。
“。了廢荒別，書讀好好我讓叔大李。姐，道知我“
“。子嬸肖有還“
，說梅月
“。壞不心可，人饒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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