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張揉麵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見了書山那個動作。
他低頭瞅了瞅自己案板旁邊，那兒擱著今早剛出籠的一屜肉包子，個個圓滾滾的，褶子捏得整整齊齊，白汽還在往上冒。
“給。“
李萬張從屜裡夾了兩個包子擱在乾淨的粗瓷碗裡，推到案板邊上，
“站著幹啥，嚐嚐今早的餡。“
書山看著那碗包子沒動，拿眼睛瞟他姐。
月梅正要搖頭說不用，肖氏在旁邊不鹹不淡地接了一句：
“給你你就接著，我家包子又不放毒。“
月梅推了推書山的肩膀，書山這才上去，兩隻手端起那個粗瓷碗，低頭咬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他整個人都不動了，嘴裡的包子嚼了兩下，眼睛瞪得溜圓，然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吃得很慢很珍惜。
肖氏看著書山吃包子的樣子，臉別開了。
她的手搭在算盤上，無意識地撥了兩下珠子，噠噠，又撥了兩下，噠噠。
“你叫什麼？“
“孫月梅。“
“哪兒人？“
“北邊，德安府的。跟我弟來投親，表叔搬了，沒找著。“
“家裡還有人嗎？“
月梅搖了搖頭。
她搖頭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衣角，又鬆開，臉上表情沒怎麼變，就是嘴角稍微往下走了一丁點，不注意看不出來。
肖氏看見了。
她沒往下問。她伸手從灶臺底下摸出一把凳子擱在月梅旁邊：
“站著幹啥，坐下。你那帕子放下，我收了。“
月梅把梅花帕子放在案板角上。
肖氏拿起來看了一眼，又疊好，走到裡屋去了。
月梅聽見她拉開抽屜的聲響，又關上，腳步聲從裡屋出來。
李萬張把揉好的麵糰蓋上溼布餳著，拍了拍手上的粉。
他看了月梅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那件洗薄了的舊襖子上，又從襖子滑到她露出來的手腕——凍瘡又紅又紫，比昨天看著還嚴重了些。
“你那個繡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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