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包子的走了，鋪子裡又安靜下來。
月梅站著不是坐著也不是，拉了拉書山的袖子，書山已經把那個包子吃完了，碗底乾乾淨淨一點渣子沒剩。
“嬸子，叔，“
月梅說，
“多謝了，我跟我弟先走了。“
“等等。“
肖氏從案板底下拿出一個布包，解開，裡頭是四個還熱著的包子，用幹荷葉包好了。
“拿著路上吃。“
月梅看著那四個包子，嘴唇動了兩下。
她想推辭，可話到嘴邊怎麼都說不出來。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書山
書山正眼巴巴地看著那包包子，又趕緊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牆上的灶王爺畫像。
她把那包包子接過來，攥在手裡，熱乎乎的透過荷葉傳到掌心，把凍瘡都給暖得癢了起來。
“嬸子，“她的聲音有點啞，“我……“
肖氏擺擺手打斷了她：
“行了行了，大早上的別在這兒磨嘰。你那繡活要是賣不出去，拿來鋪子裡，我替你擺著。“她說完轉身就去撥拉她的算盤珠子，噠噠噠噠一串響，頭也不回。
月梅站在那兒，看著肖氏的背影。
算盤珠子在肖氏手指頭底下跳來跳去，她撥珠子的動作又快又響，像是要把什麼不自在的東西撥遠了似的。
可月梅分明看見，肖氏拿算盤的那隻手的指節上，沾了一小片面粉——那麵粉是剛才推鹹菜包時蹭上去的，她自己大概都沒察覺。
月梅把包子塞進布包裡，拉了拉書山的手。
書山被她拉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對著李萬張鞠了一躬：
“大叔，昨晚上那兩個包子，謝謝您。“
李萬張正在揉麵，聽見這話手上的活兒停了一瞬。
他抬頭看了書山一眼，那孩子站得直直的，雖然瘦弱但腰板挺得筆直，臉上乾乾淨淨的，
“嗯。“
李萬張低下頭繼續揉麵，嘴裡蹦出來一句，
“好好讀書，別荒廢了。“
書山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沒再多說，轉過身跟著月梅出了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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