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包子鋪安靜下來了。
門板上了大半，留了兩塊透氣，外頭的太陽光從門縫裡照進來，在地上切出兩道長長的金線。
案板擦乾淨了，蒸屜摞好了，灶膛裡剩一點餘火，溫著一壺水。
肖氏坐在後堂的方桌旁邊，面前攤著賬本，算盤擱在手邊，手指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珠子。
李萬張從灶房端了兩碗茶進來，一碗擱在肖氏跟前，一碗自己端了。
他在桌子對面坐下來，端起碗吹了吹浮面的茶葉沫子，喝了一口，燙得吸了口氣，把碗放下了。
“今天鋪子裡賬咋樣？“
肖氏眼皮都沒抬：
“早上那陣賣了九十三個包子，豆沙的二十六個，肉餡的六十七個。老孫頭上午又來買了五個，說晚上家裡來客。城南綢緞莊的夥計拿了二十個，沒賒賬，現錢給的。刨了面錢肉錢油錢柴火錢，今兒淨掙了……“
她撥了兩下算盤，
“一百五十六文。“
“不少。“
“往年這時候能掙二百出頭。“
肖氏把賬本合上，手指頭壓在封皮上，
“今年蘿蔔白菜都漲了兩文，肉價也高了，咱包子還按老價錢賣，掙得就少了。“
李萬張嗯了一聲，又端茶喝了一口。
這回沒那麼燙了，粗梗子泡的茶有股子澀味兒，他喝習慣了倒不覺得難入口。
他把茶碗擱在桌上，手指頭在碗沿上轉了兩圈，清了清嗓子。
“媳婦，“
他說，
“早上那姑娘……你覺得咋樣？“
肖氏的手指頭停在算盤珠子上了。
她抬眼看了李萬張一眼，那眼神里帶著點防備：
“咋樣？什麼意思？“
“沒啥意思。“
李萬張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胳膊肘撐在桌面上，
“就是問問。那姑娘繡活好，人也利索，你早上收她帕子的時候不也看半天嗎？“
肖氏把算盤往桌角推了推，兩手搭在桌面上：
“？了麼怎下收我，的子包家咱謝是子帕那，了說再？走讓不著攔能還我，了走就話句兩了說家人。的恩謝來是那“
“。了收也你，塊那子包換子帕拿回上？呢子帕塊那下底屜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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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十二年今子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