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走到深了的時候，巷子裡的槐樹葉子差不多落光了，剩下幾片最倔的還掛在枝頭，黃澄澄的，風一吹就晃盪。
早晚的涼氣重了許多，早起搬門板的李萬張哈出來的氣成了白霧，灶膛裡的火比上個月燒得旺了些，柴火下得更快了。
這天午後，肖氏剛把午飯的碗筷收拾乾淨，還沒來得及歇晌，院子門就被人敲響了。
篤篤篤三下，不急不緩的，可那敲門的節拍裡頭帶著一股子自來熟的勁兒。
肖氏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走到院子裡開門，門一開，王婆子的笑臉就擠了進來。
“肖嫂子！在屋裡呢？我正要找你嘮幾句！“
王婆子自己推開門就進了院子，手裡頭照舊拎著個竹籃子，籃子上蓋了塊藍布，布角掖得嚴嚴實實，也不知道里頭裝的什麼。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醬色綢面襖子，領口鑲了一圈灰鼠毛邊，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搽了頭油的味道老遠就能聞著。
肖氏臉上堆了笑，側身讓她進屋：
“王嬸來了，快進來坐。我剛收拾完，正好沏茶。“
“哎呀別忙別忙，“
王婆子嘴上客氣著，腳下一點沒停，直接進了堂屋在方凳上坐下，把竹籃子擱在腳邊，
“我就坐一會兒，跟你說幾句話就走。“
肖氏還是去灶房提了壺熱茶來，給王婆子倒了一碗。
茶葉還是粗梗子泡的，可今兒她多擱了一小撮，茶水看著比往常深些。
她把茶碗推過去：“王嬸喝茶，天涼了，喝口熱的暖暖。“
王婆子端起碗來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嘖了嘖嘴：
“肖嫂子你家的茶就是有股子香氣，比我家的好多了。“
肖氏笑了笑，在對面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等著她往下說。
兩個人在堂屋裡對坐著，王婆子又喝了兩口茶，把茶碗擱下了，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半度。
“肖嫂子，我前兩日聽說了一樁事，也不知道你曉得不曉得。“
“啥事？“
“就是城西橋洞那邊住的那兩個外鄉人，一大一小，姐弟兩個。“
王婆子拿手指頭點了點桌面，
“我聽說他們跟你家鋪子走得近？“
肖氏端茶碗的手沒動，臉上的笑容也沒變：“咋了？“
“哎呀，我可跟你講，外鄉人的事你得多留個心眼。“
王婆子把身子又往前傾了傾，聲音又壓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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