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已經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了，
先把大塊的豆沙餡用刮板剷起來扔進泔水桶裡，又拿溼抹布來來回回地擦地上的油漬，一邊擦一邊把盆的碎片攏到牆角。
她蹲在那兒忙活的背影穩穩當當的，頭也不抬，嘴裡還說了句：
“嬸子，豆沙餡沒全撒完，盆底剩了小半盆，還能用。“
肖氏站在灶房門口，臉上的怒意還沒全消，可嗓門已經落下來了：
“剩那點夠幹什麼的？塞牙縫都不夠。“
她看了一眼李書海，兒子還蹲在那兒，手裡的抹布攥成一團，低著頭不敢抬。
肖氏那句“你一天到晚正事幹不了盡添亂“在嘴邊轉了兩圈，到底沒吐出來。
她轉身把灶臺上剩下的半盆豆沙端過來翻了翻，嘆了口氣，嘴裡的語氣變了：
“行了行了，書海你去後院幫你爹劈柴去，別在這兒礙事了。“
李書海站起來，把那塊擦過了手的抹布擱在案板邊上，低著頭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步子頓了一下，餘光瞥了一眼月梅。
月梅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擦最後一塊油漬，後腦勺那根木簪子鬆了一截，幾縷碎頭髮散在脖子後面，在白汽瀰漫的灶房裡微微顫著。
李書海收回目光，低頭出了灶房。
他爹李萬張正蹲在柴火垛旁邊劈一根粗木樁，斧頭起落間木屑飛濺。
看見李書海出來，李萬張手裡的斧子停了一下：
“咋了？“
李書海沒答話，走到旁邊那堆柴火前面蹲下來，拿起一根劈好的木柴碼到垛子上。
碼了兩根他爹又問了一句：“你娘罵你了？“
“罵了。“
李書海的聲音悶悶的，
“豆沙餡打了。“
李萬張嗯了一聲，斧子又劈下去了。
咔嚓一聲，木樁從中間裂開兩半，斷面白生生的散著松木味兒。
他把劈好的木柴撿起來堆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在李書海旁邊蹲下。
“打了就打了，豆沙餡又不是金子打的。你娘炒一盆豆沙半個時辰，再炒就是了。你蹲這兒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像啥樣？“
李書海手裡攥著根木柴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還低了幾分：
“——娘姑家人，的似廢個跟就，著站兒那在我。穩不端都餡盆端連，忙倒幫活幹，好不念書唸？行不都啥幹是不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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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是都子輩一你那，看的會不己自著盯是要你。差人別比不都樣哪，的快得跑時手下打娘你給、腳的屜蒸搬、勁手的面抻你可。個這帶不裡命你是那，好不念書念你。說爹聽你，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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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翻端盆餡端兒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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