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笑了一下，伸手把他領子正了正。
“大宅子不要，“
“你給姐留一間有火牆的屋子就行。冬天不用生凍瘡，手不裂口子。就這一間就夠了，別的啥也不要。“
書山把臉往她肩膀那邊靠了靠：
“那我還給你買很多繡花線，各種各樣顏色的，紅的綠的藍的紫的，你想繡什麼就繡什麼，不用省錢。“
月梅把下巴擱在他頭頂上，廟裡的暮光比剛才暗了些，橘紅色褪成了灰紫灰紫的顏色。
她摟著書山的胳膊緊了緊，手掌貼著他瘦瘦的肩胛骨，掌心裡能感覺到他隔著襖子透出來的體溫。
“行，“她說，“姐等著。你好好念，姐天天看著你念。“
書山伸手過來攥住她的手指頭。
書山的手比她的小一圈，可手指頭已經不短了，骨節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齊齊
是肖氏前幾天拿了把新剪刀給他剪的，邊角修得圓潤，說是寫字的指甲不能留長了，磨紙。
月梅讓他攥著手指頭，兩個人靠在神臺底座上，看著廟門口那一小方越來越暗的天光。
外頭的風大起來了，吹得廟門口的荒草伏倒了一片，沙沙的聲響從門外頭灌進來。
遠處城裡的燈火開始亮了，黃黃的一點一點，在暮色中像碎金子撒在灰布上。
書山忽然說：“姐，你以後還繡梅花嗎？“
“繡啊。“
“那你多繡幾朵。娘最愛看梅花了。她在天上肯定看著你呢。“
月梅沒說話。
她的手指頭在書山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蜷了又鬆開。
她抬起頭看著廟門口那片暮色，天邊最後一抹橘紅正在消退，頭頂的破瓦縫裡露出了一顆淡白的星子。
“書山，“她開口了，聲音有點啞，“以後你讀書讀累了，姐給你煮麵。要放蔥花，你愛吃那個。“
“行。“
“天冷了你得添衣裳，別穿少了。“
“知道。“
“有什麼話想跟姐說，就過來敲姐的門。那屋挨著，幾步路的事。“
“嗯。“
書山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緊了一會兒又鬆開了。
他把臉從月梅肩膀上抬起來，看著她側臉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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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黑天，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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