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那天她又算錯了一回。
這回更離譜,她把肉餡的賬目完全抄到了豆沙頁面上,豆沙那頁的格子被她填得滿滿的,肉餡那邊的賬面上空了一大半。
她翻到肉餡那一頁準備記賬的時候才發現筆跡不對,仔細一看自己寫錯頁了,拿筆把那頁上的數劃了兩道槓重新寫,
劃槓的時候筆尖用力過重了,紙面被戳了一個小洞。
七月三,第三回。
她算總賬的時候把肉餡和豆沙的銅板數加混了,散在桌面上的銅板被她分了三四堆,每堆都點了一遍,可點到第三遍的時候還是多了二十文。
她把那二十文單獨拎出來放在一邊,又重新把所有的錢攏回來點了一遍,才發現肉餡的錢裡混進去了八枚豆沙的銅板,她把兩樣錢擱在了一個罐子裡了。
李萬張從鋪子門口進來的時候看見肖氏坐在桌前面,桌面上的銅板散了半張桌子,算盤擱在最中間,賬本攤開著,肉餡和豆沙兩頁被她來回翻了又翻,紙邊都起了毛。
他走過去低頭看了看賬本上被劃了兩道槓又重寫的那一行,又看了看桌面上被分成了四堆又攏回來的銅板,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
“媳婦,你算錯了三回了。”
肖氏把筆擱下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那張被灶火燻了二十年的臉上表情說不上什麼,就是嘴唇微微抿著,抿得比平時緊了些。
她伸手把桌面上的銅板攏了攏,一把全推到桌角堆成一堆,把賬本合上,把算盤歸了位。
“明天不這麼算了。”
李萬張在她對面坐下來。
他看著她,看著她別過去的側臉,看著她搭在桌沿上的手指頭微微蜷著又伸開了。他看著她的側臉看了好幾息,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那孩子才走了九天。府城來回就要六天,考試還得兩三天。最早也得月中才能回來。”
“我知道。”
肖氏的聲音平平的,可她搭在桌沿上的手指頭伸開了之後沒有再蜷回去,就那麼平平地擱著。
李萬張站起來,走到灶房端了一碗涼茶過來擱在她手邊。
茶是早上泡的,擱到下午已經涼透了,碗沿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喝完了茶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出去接著卸門板了。
門板被他一扇一扇卸下來摞在牆邊,動作比平時重了些,摞的時候木板之間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傍晚裡傳得格外遠。
月梅那天下午從巷口回來之後沒有再去城門口。
她坐在東廂房門檻上繡花,繡的是那塊梅花帕子的最後一朵花苞。
手指頭捏針的動作穩當,可那朵花苞繡了三回,第一回線走偏了,拆了,
第二回花瓣的弧度沒把握好,又拆了,
第三回她才慢慢把五瓣花苞的輪廓走出來,走完最後一針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她把帕子舉起來對著暮光看了看,
。跡痕的回兩過拆出不看,齊整細腳針,頭枝在開地靜靜安安苞花瓣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