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整個秦陽村的田裡變成一片汪洋，水波粼粼，不見一點綠苗。
吳桂花帶著全家出動，路上碰見其他人，大家都不出聲，面色沉沉。
各自到了自家的田裡，男人們揮著鋤頭，把田埂挖出一道缺口，再順著缺口挖出一道淺淺的渠道，讓田裡積著的水流出來。
孩子們和女人們也沒有閒下來，有的在清淤泥，有的在用盆子舀水出去。
一時之間，空氣中只剩大家幹活的聲音。
荷花嬸與王嬸的田地都挨著吳桂花的田地，關乎著糧食大事，三人都放下往日拉拉扯扯的小事，一起齊心挖渠放水。
水流慢慢褪去，秧苗一點一點露了出來，黏答答的黃泥糊在葉片上，根部更是被泡爛一片，太陽一出來，泥土味混合著秧苗發酵味飄進鼻子。
一陣陣哀嚎聲在人群之中爆發出來。
王嬸子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這泡爛的秧苗已經救不活了，等太陽一暴曬，基本都要爛死在地裡。
辛辛苦苦勞作一個月的成果，眨眼間化作一片泡沫。
有的老人家承受不了打擊，暈倒了過去。
有人低聲啜泣。
有人崩潰大喊:
“完了，我們秦陽村完了，留了一年的種子，全部化成了爛泥，老天啊，我們究竟造了什麼孽啊!”
絕望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秦陽村人口不多，五十多戶人家，人口也就在二百多人左右。
交了稅後，家家戶戶的存糧原本就不剩多少，更別說這些春種的種子是他們攢了一年才存下的。
就算重新開始育苗、播種，不考慮投入時間，單是投入成本，秦陽村能重新拿出谷種的人寥寥可數。
菜花嬸絕望跌坐在地，眼神無神，呆呆盯著田裡已經泡爛的秧苗。
一向要強的她終於撐不住，豆大的眼淚無聲從眼角滑落。
劉寸強帶著身後的一眾兒子圍上來。
“何菜花，今日我還願意叫你一聲弟媳，是給二弟面子，自從二弟病逝，我就不看好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單過，當初我說你把冬花留下，把自己改嫁到隔壁村王老五家去，你非不聽，還跟我打賭，借了我三十斤谷種，非得開墾荒地，看看現在得到了什麼，一片爛泥巴!”
“當初說好的借一還二，現在諒你們兩母女也拿不出糧食賠!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把這幾塊荒地的地契轉在我名下，要麼把自己嫁給老頭，得來的彩禮賠給我!”
冬花張開雙手，護在她娘面前。
劉寸強勾起嘴角，冷笑一聲，“別裝死，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賣地還是賣你自己，二選一!”
說罷，帶著幾個兒子大搖大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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