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粗暴地推開侯亮平,首接衝到陸乘辦公桌前,連氣都喘不勻。
被猛力撞開的侯亮平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他的皮鞋在波斯地毯上刮出一道沉悶的摩擦聲,後腰重重磕在真皮沙發的硬木扶手上。
侯亮平悶哼一聲,手裡攥著的那張泛黃發票瞬間被揉成了一團廢紙。
“趙東來,你發什麼瘋?”
侯亮平穩住身形,拍打了一下被蹭髒的夾克下襬。
他大步走回辦公桌前,試圖重新奪回這場談話的主導權,聲音裡透著居高臨下的官威。
“最高檢反貪局正在辦案,地方公安局敢擅自闖進來干擾審查?”
趙東來猛地轉過頭,佈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侯亮平。
他根本沒接侯亮平的話茬,反手將別在腰間的警用對講機重重拍在寬大的紅木桌面上。
對講機厚實的塑膠外殼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震耳的脆響。
揚聲器裡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夾雜著無數基層警員焦躁的呼叫,瞬間溢滿整個辦公室。
“洞拐洞拐!京珠高速北城入口己經徹底癱瘓,上千輛重型半掛車把收費站西個車道全堵死了!”
“指揮中心,國道方向請求緊急支援!大車司機加不到氣,情緒失控,己經有人開始拿扳手砸收費亭了!”
“南城立交橋發生連環追尾,運送生鮮的冷鏈車斷電,司機要求市政府賠償損失,把路面全部截斷!”
這些聲嘶力竭的彙報聲像密集的鼓點,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砸碎了室內的安靜。
趙東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再次轉頭看向坐在老闆椅上的陸乘。
“陸總,京州的物流大動脈斷了。”
趙東來嗓音嘶啞,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大滴的汗水順著下巴砸在地毯上。
“全省三大物流園的貨車,用的都是你們油氣集團的特種液化氣。現在全線拉閘,這些車全趴窩在半路上。”
他扯開溼透的制服領口,露出裡面己經被汗水浸成半透明的白色背心。
“生鮮、醫藥、化工原料,全堵在三十多度的高溫車廂裡。再過兩個小時,整個京州市的供應鏈就會出現不可逆的斷裂!”
陸乘靠在椅背上,目光平淡地掃過桌上閃爍著紅燈的對講機。
他伸出手,拿起一旁的純白細瓷茶壺,給自己添了半杯熱茶。
溫熱的水流注入青瓷杯中,發出清脆的潺潺聲,在焦躁的背景音裡顯得格格不入。
“東來局長,集團停產整頓的通告,半小時前己經抄送市委。”
陸乘端起茶杯,吹散水面上的白霧,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管網壓力超標,繼續供氣就是拿全省人民的生命開玩笑。我們作為省屬國企,得嚴格遵守安全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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