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萬名大貨車司機堵在國道上,真要是發生大規模打砸搶,引發大面積流血衝突,誰來收場?”
趙東來居高臨下地逼視著侯亮平,常年在一線摸爬滾打的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這叫重大維穩事件!維穩大過天!真出了人命,你侯亮平去向省委常委會解釋嗎?”
侯亮平嘴唇動了動,被這頂維穩的大帽子壓得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地方上的維穩紅線,誰碰誰死。
哪怕他是最高檢派下來的人,也承擔不起幾萬名群眾暴亂的政治後果,沙瑞金第一個就會拿他開刀。
壓住侯亮平後,趙東來雙手用力搓了一把臉。
他繞開辦公桌,走到陸乘身側,寬大的脊背明顯彎了下去,姿態放得很低。
“陸總,市委那邊李書記己經急得拍桌子了,算是老趙我求你。”
趙東來指了指落地窗外,遠處的高架橋上己經能看到密密麻麻停滯的車流反光。
“先開綠燈,把南城兩個最大的物流專用加氣站恢復供氣,把主幹道上的那些重卡疏散掉行不行?”
他雙手撐在桌邊,語氣裡帶著懇求。
“哪怕只開一半的閥門,讓我把這口維穩的高壓鍋洩一洩氣,算我趙東來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陸乘放下茶杯,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平整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噠、噠。
聲音不大,卻讓趙東來的心臟跟著懸了起來。
“東來局長,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這不僅是安全隱患的問題,更是技術規範的鐵律。”
陸乘站起身,走到辦公室側面的全省管網走勢沙盤前,拿起紅外線雷射筆。
“主幹線的液化氣輸送,靠的是高強度的恆定壓力。”
紅色的雷射光點落在代表南城加氣站的標識上。
“如果只開區域性閥門,管道內會出現嚴重的壓差失衡。這種物理逆流一旦發生,隨時會引發二次爆炸。”
陸乘轉過頭,看著滿頭大汗的趙東來,語氣大義凜然。
“國家安監總局下發的《特大管道安全管理細則》裡寫得清清楚楚,嚴禁區域性違規復產。我不能為了緩解一時的交通擁堵,去拿操作工人的命賭博。”
趙東來的臉部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他聽不懂複雜的物理壓差,但他聽懂了陸乘話裡的潛臺詞。
只要沒有上級明確的擔責指令,這閥門就算是用焊槍切,也別想切開。
“那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恢復供氣?”
趙東來雙手攥緊成拳,骨關節發出沉悶的咔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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