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要的只是屬於他們的股權和地契。把這塊地明確歸還給職工,拔掉火藥桶的引線。”
陸乘把那份沾著泥土的材料往前推了半寸。
“這是保障地下管網安全、實現生產環境合規的必要前置條件。”
這番話一齣,站在沙瑞金背後的白秘書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看著陸乘的側臉,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
用銀監會的風控紅線抽走三百億,捏住城市銀行的死穴,逼著省委出面救市。
再用安監局的高壓管網條例,逼著省委把大風廠的地從山水集團嘴裡摳出來還給工人。
這套組合拳打下來,不僅順手廢了趙瑞龍的核心產業,還把群體事件的雷給排了。
全套操作沒有一處違規,全是光明正大的陽謀。
李達康死死盯著那份上訪材料,內心在滴血。
大風廠那塊地,是他規劃光明峰專案最核心的一環,也是京州未來商業區的心臟。
他在沙瑞金面前立下過軍令狀,要在半年內把光明峰打造成漢東省的新名片。
山水集團的高小琴拿下了這塊地,後續的百億商業投資才能順利進場,京州的GDP才能插上翅膀。
現在陸乘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把這塊黃金寶地割讓給那群下崗工人。
這等於硬生生從李達康的政績版圖上剜去了一大塊肥肉,徹底打亂了京州市委的經濟部署。
李達康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骨節泛出慘白的顏色。
他想開口反駁,想搬出市委的規劃藍圖來據理力爭。
但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桌上那份城市銀行的流動性枯竭報告。
牆上的石英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走字聲,時針己經指向了早晨七點。
距離銀行開門、爆發全城擠兌,只剩下一個多小時。
李達康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滿腔的憋屈和怒火全堵在嗓子眼裡。
他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沙瑞金,痛苦地閉上眼睛,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面對銀行破產的懸崖,他不得不妥協。
政績丟了可以再撈,城市銀行要是崩了,他李達康馬上就得被雙規審查。
沙瑞金把李達康的妥協看在眼裡。
他轉過頭,深深看了陸乘一眼。
這個年輕的國企老總,手段老辣得令人心驚膽戰。
不貪權,不貪財,就拿著一本合規法典,把漢東省的各路諸侯玩弄於股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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