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能化總集團也是漢東的一份子。只要在法律允許的框架內,京州的重點工程,我們會提供最優質的能源和資金支援。”陸乘的語氣恢復了溫和,“環保指標不達標,企業可以去改。改好了,總集團的綠色通道隨時為他們敞開。”
李達康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陸乘的右手。
兩隻手在明亮的水晶燈下交匯。這標誌著政商兩界在經歷了無數次慘烈的規則絞殺後,終於跨越了舊有的界限,達成了歷史性的和解。
漢東的內戰,以陸乘的全面勝利宣告結束。
沒有流血衝突,沒有見不得光的政治清算。只有一套被嚴格執行到極致的法律條文,將整個省的經濟脈絡梳理得井井有條。趙家的黑惡勢力被連根拔起,貪腐官員在合規審計下無處遁形。
李達康轉身離開。這一次,他的步伐雖然沉重,脊背卻挺得筆首。他終於卸下了那副用違規和冒進打造的沉重枷鎖。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陸乘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這座城市。窗外的京州夜景璀璨奪目,建河大道上的車流匯聚成一條金色的長龍。萬家燈火在夜幕下交相輝映。
這是他親手重塑的漢東。一個完全按照他的合規意志運轉的龐大經濟體。
沒有了權力尋租,沒有了暗箱操作。每一份合同都在陽光下籤署,每一筆資金都在審計的監督下流轉。能化總集團這艘工業巨輪,正在成為驅動漢東經濟騰飛的超級引擎。
就在漢東迎來大一統之時。
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座機安靜地趴在底座上。陸乘放在西裝內側口袋裡的私人定製手機,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
這臺手機的號碼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採用的是最高級別的軍工防竊聽加密通道。平時只有總集團核心層在彙報絕密收購計劃時才會撥打。
陸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液晶螢幕上跳動著的,是一個歸屬地為京城的不明號碼。號碼沒有經過任何偽裝,就這麼大喇喇地顯示在螢幕中央,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陸乘眼角的餘光掃過茶几上的那份專案書。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沒有呼吸聲,只有一陣經過處理的低沉電子音。
“陸總,漢東的盤子你端得很穩。地方上的這幾條地頭蛇,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那個電子音慢條斯理地評價著漢東的局勢,彷彿在看一場鬧劇。
“哪位。”陸乘的聲音冷硬如鐵。
“我是誰不重要。”電子音發出一聲冷笑,“重要的是,你動了京城圈子的蛋糕。趙家雖然倒了,但惠龍集團背後的那些海外專線,牽扯的利益可不止一個趙立春。”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語氣驟然變冷。
“光靠幾本法律條文,在漢東這種地方玩玩過家家還可以。想跟京城的大資本過招,可是守不住你那份家業的。好戲,才剛剛開場。”
盲音傳來,電話被單方面切斷。
陸乘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漢東的平靜,在這一刻被這通來自京城商界的隱秘電話悄然打破。舊的敵人剛剛倒下,新的風暴正在暗處醞釀。而這一次的對手,不再是受制於行政規則的地方官員,而是隱藏在更深處、掌控著龐大資本機器的京城巨鱷。
陸乘將手機扔在辦公桌上。他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眼底的戰意重新燃燒起來。
合規這把刀,從來不怕沾染更多的血。只要有人敢把手伸向國家的底線,他不介意將這套規則的地獄,一路推向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