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後背不自覺滲出了一層冷汗,貼在官袍上。
陛下開局時棋力明明與他旗鼓相當,甚至好幾次還露了破綻讓他吃子。
可就在他不經意間,陛下的棋路忽然變得凌厲狠辣,步步為營,像一張大網將他棋子籠罩,等他察覺時已無路可逃。
陛下從一開始就在隱藏實力,故意示弱讓他放鬆警惕,等他徹底放下戒備之後,再一口一口地把他吞乾淨。
陛下這個人,和下棋一樣,深不可測,難以捉摸。
他能不動聲色的佈下一盤死局,也就能在談笑間要了一個人的命。
鳳明衝著皇帝叩頭:“臣,必不辱使命。”
皇帝滿意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件事不急,朕給你三個月時間,慢慢來,三個月之內,讓謝沉淵踏上流放之路就行。
畢竟他剛回京,風頭正盛,若是轉頭就被流放了,滿朝文武都不是傻子,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陷害。
朕要的是名正言順,不是落人口實,所以就算要收拾他,也得緩一緩,讓這陣風先吹過去。”
而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裡,他不但不能對謝沉淵冷眼相待,反而還要對他格外熱絡。
捧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疼,也越不會有人懷疑到他這個做皇帝的頭上。
皇帝收回手,重新將目光落在鳳明身上:“接下來你先替朕辦一件事,為謝沉淵籌備一場風風光光的慶功宴。
他大退敵軍,逼得蠻賊簽下和約,未來二十年不敢來犯,這等功績便是放在開國之初也是能封侯拜相的。
所以接下來朕要親自為他慶功,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好好賞他。”
鳳明跪在地上,將這番話在心裡翻來覆去的思考了一下,很快便品出了其中的含義。
陛下這盤棋下得精妙,先給謝沉淵喂一顆蜜棗,把他捧上雲端,讓他以為自己聖眷正隆,無可撼動。
然後……在他放鬆警惕那一刻,在對付他,不就輕而易舉了?
鳳明想到這兒,他伏下身去應道:“臣遵旨。”
皇帝擺了擺手,鳳明便恭恭敬敬起身退了出去。
……
此時,鎮北王府。
謝沉淵和沈嫵歇夠了一覺醒來,丫鬟已經將膳食端進了屋裡。
滿桌的菜餚冒著熱騰騰的香氣,紅燒肉,清蒸鱸魚,醬燒肘子,幾碟精緻的點心和小菜,比沈嫵之前在王府裡吃的餿飯餿菜豐盛了不知道多少倍。
謝沉淵坐在她對面,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餘光就瞥見他的小王妃整個人幾乎要埋進碗裡去了。
她兩邊的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一隻倉鼠,甚至於一邊嚼一邊還不停往嘴裡夾新的菜,咀嚼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吞嚥的節奏,嘴角糊了一圈油光也渾然不覺。
謝沉淵放下茶盞,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看起來很餓?你多久沒用過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