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淵將床幔放下,走到門邊拉開門,暗影正垂手候在門外,神色恭敬。
“王爺。”
謝沉淵回頭看了一眼床幔後安睡的身影,將門帶上,帶著暗影走到院中,站在一棵老槐樹下,壓低聲音問道:
“本王讓你找的那個女人,找得怎麼樣了?”
暗影沉默了片刻,單膝跪地,語氣裡滿是愧疚:“屬下無能,請王爺責罰,屬下將那小巷附近方圓三里的每一戶人家都翻遍了。
客棧,民居,商鋪,連廢棄的破廟都沒放過,挨家挨戶地排查,可……始終沒有找到那個蒙面女子的蹤跡。
屬下斗膽,請王爺再仔細回想一下,那個女子除了蒙面這個特徵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線索?哪怕是一星半點也好。”
其他特徵?
謝沉淵揹著手站在槐樹的陰影下,眯起眼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那夜的畫面再一次浮上腦海。
漆黑的窄巷,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他重傷倒地渾身動彈不得,那個蒙面女人從天而降。
奪劍殺人一氣呵成,十幾個刺客在她劍下不過撐了半盞茶的工夫。
然後她轉過身來,用那雙眼睛居高臨下看著他,輕飄飄說了一句“公子,替我解個藥如何”。
天太黑了,巷子裡幾乎沒有光,他連她蒙面布巾之下的半張臉都沒看清。
可那雙眼睛,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雙眼睛鋒利冷銳,殺人的時候眼底平靜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那不是普通女子能有的眼神。
畢竟尋常閨秀連殺雞都不敢看,她殺完十幾個人連呼吸都沒亂一下,那種訓練有素的冷靜和狠厲,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他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暗影:“那個女子武功極高,殺人的手法快狠準,出劍的角度刁鑽歹毒,招招直奔要害,不留活口也不留餘地。
那不是江湖上花拳繡腿的功夫,也不是尋常武館裡能學到的招式,是真正殺過無數人才磨出來的殺人技。
那是刺客的路數,而且是頂級刺客。”
他頓了頓,眉頭越皺越深,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但她的武功路數,不像是宸國的刺客。
本王與宸國各大暗殺組織都打過交道,對她的身手毫無印象。
所以……她很可能是其他國的刺客,或是其他勢力安插在宸國的棋子。”
他轉過身,看向暗影說道:“一個他國的頂尖刺客,不遠千里潛入我宸國京城,偏巧在那天夜裡出現在那條小巷裡,偏巧救了本王,又偏巧中了那種藥。
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巧的事,要麼是有人設局,要麼是她另有所圖。”
他負手而立,指尖在身後緩緩收緊,吩咐道:“暗影,本王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哪怕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這個女刺客給本王揪出來。
擴大搜索範圍,所有近日入京的外來女子,行蹤可疑的獨身女子,會武功的女子,一個都不許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