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淵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回到家裡看見的卻是這種雞零狗碎的算計,只覺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厭倦。
他朝謝老夫人略一拱手,語氣淡淡的:“祖母與母親若是沒有旁的吩咐,孫兒還有些軍務要處理,先行告退了。”
謝老夫人連忙抬手攔住他,臉上堆滿了慈愛又討好的笑容,語氣熱絡得跟方才判若兩人:
“沉淵啊,你等等,過兩日便是祖母的七十歲生辰了,祖母想著正好你剛立了大功,咱們王府也好久沒有熱鬧過了。
不如趁這個機會大辦一場,把外面那些叔伯兄弟都叫回來聚一聚,你覺得如何?”
謝沉淵對辦壽宴這種事素來沒什麼興趣,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只是略一點頭,淡淡道:
“祖母開心便好,壽宴的事您拿主意就行,不必問孫兒。”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離去,連頭都沒回。
謝老夫人得了他的首肯,喜笑顏開的拄著柺杖轉過身,把籌備壽宴的事一股腦兒地交代給了謝氏:
“聽見了沒有,沉淵都說讓我開心便好,這壽宴就交給你去操辦了,務必辦得風風光光,熱熱鬧鬧。
把我那些老姐妹,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夫人們都請來,也讓她們看看我老婆子多福氣,養了這麼個好孫兒。”
謝氏心裡還在為剛才被迫答應給二房出銀子的事窩火,可婆母親自發了話她又不敢推辭,只能擠出笑臉應了下來。
……
與此同時,丞相府書房裡,鳳明剛從宮裡回來,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
正坐在案後一邊喝著提神的濃茶,一邊盤算著怎麼儘快替陛下拔掉謝沉淵這顆眼中釘。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立竿見影的好法子,正心煩意亂的用手指敲著桌面,管家便捧著一封大紅燙金的請柬畢恭畢敬地走了進來。
“相爺,鎮北王府派人送來的請柬,說過兩日謝老夫人七十大壽,請丞相府上下過府赴宴。”
鳳明接過請柬翻開掃了一眼,原本緊鎖的眉頭竟然一點點舒展開了,眼底隨即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陰鷙笑意。
他將請柬往案上輕輕一擱,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自言自語道:
“壽宴,滿朝文武,高朋滿座,人多眼雜,真是老天爺都在幫我。
算計謝沉淵的機會,這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嗎?”
鳳明坐在椅子上,剛嘀咕完,鳳氏便端著一盅參湯笑著走了進來,見他眉眼間難得帶了笑,便好奇問了一句:“老爺,什麼事讓您這麼高興?”
鳳明沒有將自己心裡想法告訴鳳氏,只是將手中的請柬往桌上一擱,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吩咐道:
“過兩日便是謝老夫人的七十壽辰,鎮北王府剛派人送來了請柬,邀請我們丞相府闔府上下過府赴宴。
這是大事,馬虎不得,你趕緊去庫房挑幾件像樣的好東西,給老夫人備一份體面的壽禮,別讓旁人覺得我們丞相府寒酸了。”
嗯?過兩日謝老夫人生辰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