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冷硬了二十多年的鐵石心腸不知怎麼就化成了一攤水。
他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這個動作做出來之後,兩個人都愣了一下,沈嫵沒想到他會主動碰她,謝沉淵也沒想到自己的手會不受控制做出這種親暱的舉動。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飛快收回手,耳根又不自覺紅透了。
正想說點什麼把這一頁揭過去,門外便傳來了丫鬟恭敬的聲音。
“王爺,老夫人有請。”
謝沉淵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整了整衣袖,對沈嫵說了句“乖乖在房裡待著”。
便大步跟著丫鬟去了前院。
他到的時候謝家滿門老小全部站在院子裡,謝老夫人、謝氏、二房三房的女眷統統都在。
院中央站著宮裡來的宣旨太監,身後的幾個小太監捧著鋪了明黃綢緞的托盤,上面放著白銀和地契,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
太監見謝沉淵到了,臉上堆滿了笑意,展開手中明黃聖旨高聲唱道:
“鎮北王接旨,陛下有賞!”
謝沉淵面無表情撩袍跪下,謝府滿門也跟著呼啦啦跪了一地。
太監拖長了聲調唸了一大串褒獎之詞,什麼“忠勇可嘉”“功勳卓著”“國之棟樑”,最後才唸到正題,賞白銀萬兩,良田十畝,犒賞三軍。
謝沉淵叩首謝恩,雙手接過聖旨,起身後又客客氣氣地將太監送出了府門。
太監前腳剛走,謝老夫人後腳便迫不及待掀開了那些托盤上的綢布,看著滿盤銀錠子和蓋著御印的田契,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拄著柺杖圍著那堆賞賜轉了好幾圈,嘴裡不住地念叨著:
“我鎮北王府有了沉淵,可真是光宗耀祖!陛下一次賞這麼多銀子,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都不知道該怎麼花了。”
她的話音還沒落,二房的李氏便不陰不陽開了口,語氣酸酸的說:
“婆母,您可不能因為沉淵領了點賞賜,就把對他的懲罰忘得一乾二淨。
他把煜兒打得不能人道,那一百鞭家法可還欠著呢!要不趁著今日高興,讓沉淵把這筆賬清了吧?”
這話一齣,還沒等謝老夫人接話,一旁被沈嫵摔得渾身骨頭架子都快散了的謝氏便掙扎著從椅子上站起來。
一手扶著腰一手指著李氏的鼻子,毫不示弱懟了回去:“二弟妹,你要讓我兒領家法可以。
但謝煜也得跟著一起挨!他身為弟弟調戲自己的親嫂嫂,同樣是觸犯了家規,按規矩該怎麼罰就得怎麼罰!一碗水端平,誰也別想逃!”
李氏一聽,氣得臉都歪了:“大嫂!我兒現在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傷成那樣了你還讓他挨家法,你這心是怎麼長的?怎麼這般歹毒!”
謝氏雙手叉腰,氣勢絲毫不輸,嗓門比李氏還高了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