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歹毒我能跟你比?我兒剛從戰場上回來,渾身都是刀傷箭傷,繃帶還沒拆利索呢你就讓他去挨那一百鞭子。
你這跟送他去死有什麼區別!再說了,我兒現在是陛下跟前的紅人,剛立了大功,滿京城誰不誇他一句國之棟樑。
你若現在敢動他一根手指頭,你看看陛下能不能饒了你?”
李氏生氣的說道:“所以大嫂這話是想告訴我,就因為謝沉淵現在是陛下身邊的紅人,我兒就白被他打的不能人道了?”
說到這裡,二房委屈的將目光落在謝老夫人身上:“婆母,兒媳與大嫂無話可說!只求婆母為我可憐的煜兒做主啊!”
謝老夫人拄著柺杖站在滿院的賞賜中間,看看大房又看看二房,滿臉的褶子裡寫滿了左右為難。
她一向把家規看得比命還重,可眼下謝沉淵剛剿了山匪立了大功,陛下親賜的賞賜還沒捂熱乎,她轉頭就請家法把人抽一百鞭子。
這事要是傳到陛下耳朵裡,陛下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她老婆子不識抬舉、打朝廷的臉面?
她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活幾年,可不想惹禍上身。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柺杖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對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李氏說道:
“二媳婦,你受了委屈,婆母心裡有數,自然會為你做主,但大媳婦說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煜兒和沉淵都有錯,若要讓沉淵挨那一百鞭子,煜兒也得跟著一同受罰。
可煜兒如今傷成那樣,躺在床上連翻身都要人幫忙,哪裡還經得起家法折騰?
依我看,沉淵那一百鞭和煜兒的那份懲罰,不如互相抵了,沉淵不再追究煜兒調戲王妃的事,你也不再追究沉淵打傷煜兒的事,一筆勾銷,你覺得如何?”
李氏還沒張嘴,謝氏已經搶在前頭應了一句:“婆母英明,就照婆母說的辦,我們大房沒有意見。”
說完還得意地瞟了李氏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說,想動我兒子,門都沒有。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指甲都快掐進掌心裡了,可她又拿謝氏一點辦法都沒有。
真要讓自己兒子拖著半條命去挨家法,她第一個捨不得。
她咬了咬牙,最終只能捏著鼻子認了這個啞巴虧:
“好,懲罰的事可以一筆勾銷,但謝沉淵把煜兒打成這副模樣,人廢了,往後的湯藥費,補品費,請大夫的診金,全都得由大房出。
這是你們大房欠我們二房的,總不能連這點擔當都沒有吧?”
謝氏臉色一變剛想張口拒絕,謝老夫人的柺杖又在地上頓了一下,一錘定音:
“行,就這麼定了,大房往後按月撥銀子給二房,給煜兒治病養身子,誰也不許再為這件事爭吵。”
謝氏滿肚子的不甘心寫在臉上,嘴角都氣歪了,可她對上謝老夫人那雙不容置喙的眼睛,終究還是沒敢當場發作,只能咬著後槽牙應了一聲:“是,兒媳知道了。”
謝沉淵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群女人為了幾兩銀子和幾鞭子家法吵得不可開交,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