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謝氏的臉刷的白了,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其他幾房的女眷也紛紛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謝沉淵之前不是沒聽過沈嫵說她在王府裡吃得不好,但他以為的“不好”,頂多是殘羹冷飯、清湯寡水。
直到此刻他才聽明白,他的王妃,在他出徵在外的三年裡,吃的不是人飯,是畜生吃的餿水。
他出徵三年在戰場上浴血殺敵,他的王妃卻被他的至親關在王府裡,像條狗一樣餵了整整三年的豬食。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臉上的溫度一分一分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所有人都沒見過的,壓抑到極致的暴怒。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滿桌碗碟叮噹亂響,湯水濺了一桌。
滿屋子的人嚇得渾身一哆嗦,幾個膽小的丫鬟直接跪在了地上,謝氏手裡的帕子也掉了,連謝老夫人都被驚得柺杖差點脫手。
謝沉淵的目光從在座每一張臉上緩緩掃過,那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開口,聲音裡全是寒意:
“本王真是沒想到,本王的家人,竟在本王出征三年裡,如此對待本王的王妃!豬食狗食,那是人吃的嗎?!”
謝沉淵這突如其來的怒火,讓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謝老夫人把筷子重重一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沉淵,那鳳凝就是一個傻子,一個白痴!她說的話你聽聽也就算了,怎麼還當真了?
我鎮北王府什麼時候給她吃過豬食狗食?她這分明就是在胡說八道,存心挑事!”
話音未落,一旁的謝氏緊跟著幫腔:“就是啊沉淵,你別信這傻子的話。”
說著,她惡狠狠剜了沈嫵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警告:“小白痴,把你那張嘴給我閉上!不許在沉淵面前胡說八道!我承認這三年我對你不怎麼樣,但也沒讓你餓著凍著吧?”
是啊,她確實沒讓原主餓著凍著。
可她所謂的“不餓著”,是給原主吃連下人都不碰的餿水豬食。
她所謂的“不凍著”,是給原主穿別人扔掉不要的破爛衣裳。
如果這也算沒凍著餓著,那她就當做是吧?
沈嫵心裡冷笑,臉上卻瞬間變了樣。
她被謝氏這麼一兇,在謝沉淵的注視下,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掉,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一頭扎進謝沉淵懷裡:“王爺……凝凝怕怕……凝凝好怕怕……”
謝沉淵看著她那張說哭就哭、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的小臉,心疼得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起。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溫聲的說:“王妃別怕,從今以後只要本王在,就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
他說完將沈嫵護在自己身後,轉過身面向滿桌的女眷。
那張方才還滿是心疼的臉此刻已經冷得像一塊千年玄鐵,目光從謝老夫人,謝氏、李氏、周氏的臉上一一掃過。
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