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欺負王妃,就是欺負咱們宸國的百姓!砸死這個不辨是非的狗官!”
齊鳴被砸得連連後退,官袍上掛滿了爛菜葉和碎蛋殼,狼狽得完全沒了方才那副威風凜凜的樣子。
他一邊狼狽用袖子擋著臉,一邊在心裡暗罵了一聲該死,轉身就想往人群外面鑽。
再待下去,這幫刁民真敢把他活活砸死在這大街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街面上的嘈雜。
人群自動朝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道來。
謝沉淵一騎當先,戰馬尚未停穩,人已經翻身下了馬,他身上還穿著軍營裡的輕甲。
他在軍營裡一收到小桃的飛鴿傳書便快馬加鞭往回趕,連甲都沒來得及卸,一路從城外軍營策馬狂奔進城門,風塵僕僕,眉宇間凝著一股沉沉的殺氣。
還沒走到近前,他就聽見了哭聲,是沈嫵的哭聲。
委屈到了骨子裡,隔著一整條街的人牆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人群徹底讓開了。
謝沉淵一步一步走到沈嫵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間,那雙平日裡冷得像寒潭的眸子裡,湧起一股近乎失控的殺意。
他的小王妃蜷縮在地上,渾身髒兮兮的,衣袖和褲腿都卷著,露出兩條佈滿淤青和血口的手臂與腿,小臉上糊滿了淚水和泥土。
眼睛腫得像兩隻小核桃,正仰頭望著他,嘴唇抖抖索索的,像是在確認是不是幻覺。
“誰做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整條街都安靜下來的壓迫感。
沒有人敢出聲。
沈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撲進謝沉淵懷裡,兩隻髒兮兮的小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把臉埋在他胸口:
“王爺……你可算是回來救凝凝啦,三妹夫聽婆母的話,冤枉凝凝打了人,要抓凝凝去坐牢牢……他說要把凝凝關起來,給你換一個新王妃……
凝凝不要去坐牢牢,凝凝也不要離開王爺……凝凝好怕……凝凝好怕好怕……”
她的哭聲悶在他胸口,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她一邊哭一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明明白白,不是直接告狀,而是用那種委屈到了極致,不經意間說漏嘴的方式,把謝氏和齊鳴釘在了罪狀上。
謝沉淵聽懂了。
他一手攬住沈嫵的腰,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肩窩裡:
“別怕,有本王在,誰都不能送你走,誰都不能。”
他頓了頓,把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懷裡的人能聽見:“王妃乖,把眼睛閉起來,數一百個數,數完,本王就帶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