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淵站在屋子中央，一隻手還攬著沈嫵的肩膀，將她護在自己身側：“相爺可以離開，但鳳明月，不行。”
鳳明眯起眼睛，目光在謝沉淵臉上停了片刻，像是在判斷他這話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片刻之後他確定謝沉淵沒有半分說笑的意思，才沉聲問道：“為何不行？”
“鳳明月與鳳氏今日合謀算計本王的王妃，不僅下藥意圖毀她名節，還將她捆綁塞進櫃中，密謀殺人滅口。
不過本王來得及及時，她們倆的蓄意謀殺並未得逞，但即便如此，也已犯我朝律法，故意蓄意謀殺者，按律，當重責三十大板，流放三千里。”
鳳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鳳明月，那目光裡終於有了一絲驚愕和不可置信。
他本以為今日只是鳳氏一個人出了牆，卻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還摻和了蓄意謀殺。
他咬著牙，壓低聲音逼問鳳明月：“你對凝兒蓄意謀殺？”
鳳明月跪在地上，拼命搖頭：“父親！女兒沒有！是姐姐冤枉月兒，月兒壓根就沒有做過她說的那些事！
什麼下藥，什麼捆綁，什麼殺人滅口，全都是她編出來的！父親您要為月兒做主啊，月兒是您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兒。
您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往月兒頭上扣這種殺頭的罪名！”
鳳明深吸一口氣，壓住胸腔裡的血氣和煩躁，轉過身重新面對謝沉淵。
他到底是官場裡滾了幾十年的老狐狸，知道謝沉淵這番話的份量，蓄意謀殺，這四個字要是坐實了，鳳明月這輩子就完了。
可他也知道，謝沉淵手裡未必有鐵證，否則以他的性子，根本不會站在這裡跟自己廢話，早讓人把鳳明月押送大理寺了。
“王爺口口聲聲說月兒蓄意謀殺，敢問證據何在？”鳳明的聲音恢復了丞相該有的沉穩和滴水不漏，每一個字都在給謝沉淵設套：
“若是僅憑王爺一句話就能定月兒的罪，那我朝還要律法做什麼？還要大理寺做什麼？還要證據做什麼？”
謝沉淵攬著沈嫵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與鳳明對視，沒有任何退縮：
“不止本王一句話，在場所有人，包括本王的王妃都是證人。
王妃身上被繩索捆綁留下的勒痕還在，手腕上的淤青未消，這些都是物證，人證物證俱在，鳳丞相覺得還不夠？”
鳳明低頭看了一眼沈嫵的手腕，確實有兩道淺淺的紅痕。
但說實話，就憑這麼兩道連皮都沒破的印子就想定人蓄意謀殺，別說御前了，就是拿到縣衙去，縣太爺都得把狀紙扔回來。
他心中有了底，面上的表情便更加從容了，甚至還笑了一下：
“王爺，不是本相偏袒自己的女兒，實在是這點證據太單薄了，就憑几道繩子勒出來的印子和一個心智不全之人說的話，莫說大理寺不會受理。
就是鬧到陛下面前，陛下也沒辦法替王爺做主，所以王爺還是等找到月兒真正蓄意謀害凝兒的鐵證之後，再來跟本相談抓人的事吧。”
他頓了頓，又換上了一副慈祥的表情，看了一眼沈嫵，又看了一眼鳳明月說：
“再說了，凝兒和月兒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她們姐妹倆之間小打小鬧，開開玩笑，那是常有的事。
今日這一齣，王爺怎麼就確定不是她們姐妹倆在鬧著玩呢？”
鬧著玩？把人綁起來塞進櫃子裡，下催情藥毀人名節，謀劃殺人滅口，這叫鬧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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