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超市空間裡，又吃了一頓宵夜，才躺床上睡覺。
天光灰白，覃家院子已經站了一群人。
今天是三房一起出門挑水賠罪的日子，三房約定好所有人到齊再出門，誰也不能少出人，免得一家多做工，可現在人還沒湊齊。
覃明月也起了一個大早，偷偷觀察著外面，看力吉那幾個人今天怎麼處理鞋子的事。
覃有糧三兄弟站在院子裡面打哈欠，因為人沒到齊，所以還沒出發。
覃有糧想著，他的兒子已經14歲半了，出門也能多幹點活，加上妻女一家就有五口人，這樣他就少幹一點了，不用這麼累。
趙小花看著院裡，四房的覃力福沒見，她害怕覃力福不做工，當即發問：“弟妹，還有兩個侄兒怎麼不見人影？說好三房一同出力賠罪，少了兩個男丁，活計平白多出一大截，難不成要我們大房做了？”
“大嫂，我兒子力福才十一歲，做不了，他不去了”，何氏雖然這麼說，可是她十二歲和十三歲的兩個女兒卻是要去的。
梁梅花也表示自己的兒子還小，做不了活。
趙小花一聽這話，臉色陰沉，雙手往腰上一叉，滿臉不服：“弟妹這話就說得不公道了，今天要出門挑水乾活的全是家裡姑娘，唯獨我家力吉一個男娃跟著受累，你們兩家倒好，藏著兒子捨不得往外放，合著吃苦受累的只有我大房？”
何小麥語氣委屈：“大嫂，力福才十一歲，個子不比木桶高多少，光是拎著空桶都費勁，哪能跟著長途跋涉挑水？村裡路不平，萬一摔了碰了，傷了底子往後幹不了重活，這個責任誰來擔？”
“什麼責任不責任的，抬水不需要獨自挑滿一桶，兩個小孩搭把手抬桶總能做到吧？”，趙小花不肯退讓，想起往日兩房處處算計自家，心底火氣翻湧，“咱們三房同吃一鍋粥，糧食均分，活計自然也該均攤，少兩個男丁，剩下的人就要多出雙倍力氣，天底下沒有這種道理。”
梁梅花腦子一轉，立刻抓住話裡的漏洞，冷笑回擊：“大嫂說得輕巧，力吉比我家力祥大兩歲，從小到大，家裡細糧、完整布料、稍微厚實的粗糧，有好吃的，哪一樣不是先緊著你兒子？平日裡好處全讓大房佔了，如今出力倒要我家幼子跟上，若是真要論公平，從前你們家多拿的吃食布料，都得一一補償給我兒子，補償到位，我自然讓力祥出門。”
“沒錯！”何小麥立刻附和，“我家力福比力吉小三歲，從小到大撈不到半點好東西，憑什麼乾重活卻要同大房半大少年同等出力？想要孩子出門，先把往年力吉得到的物資補齊給我兒子再說。”
趙小花被兩人這番歪理堵得胸口發悶，又氣又無奈：“兩位弟妹怎麼這般斤斤計較？都是覃家骨肉，往後家裡田地、物件分配，晚輩該有的份額半分不會少，何必盯著眼下挑水這點活計較？到了年歲該你們兒子得的，爹孃絕不會短少，但是眼下賠罪挑水的差事，所有人都得出力，不能只苦我家力吉一人。”
院內三人爭執，一旁站著的覃有糧、覃有金、覃有銀三兄弟困得連連打哈欠，眼底佈滿紅血絲，折騰一整夜本就身心俱疲，此刻聽著女人們拉扯，只覺腦袋嗡嗡響。
覃有糧實在忍無可忍：“都別吵了！吵得整個村子都能聽見，不嫌丟人？”
院內瞬間安靜幾分，他看著另外兩房兄弟，沉聲道：“我家力吉雖說比兩個侄兒年長几歲，可從小到大，山上砍柴、下地開荒、下田種地，哪一年不是他最先頂上？多出的力氣從來沒人記著，如今挑水賠罪，三房人數均等，吃的口糧分毫不差，活計自然要平分。年紀小抬不了滿桶重活，便能拎小桶、遞水、趕路搭把手，總歸要出門出力，不能只讓我家力吉獨自扛下所有。”
這話剛落，覃有金皺起眉頭：“大哥，力祥才十二，身子骨單薄，村裡路不平，裝滿水的木桶壓在身上，極易壓彎脊樑，真要是落下病根，以後家裡農活指望誰？這個後果大哥擔得起嗎？”
覃有銀也上前一步：“我家力福十一歲，拎起空木桶都晃悠，來回這麼遠的路，還要挨家挨戶送水賠罪，一路顛簸，小孩子哪裡扛得住？大哥一點都不體恤年幼侄兒，只盯著自家兒子不吃虧，也太過偏心了。”
三房男人又僵持起來，天邊晨光透了，太陽就要升起，空氣有了燥熱感。
堂屋的覃大山與柯氏睡到此刻才被吵醒，兩人飢腸轆轆，喉嚨幹得冒煙，只等著三房挑回水燒粥解渴，推開房門見一大家子還堵在院內，沒有出門的跡象，頓時怒火直衝頭頂。
柯氏快步走到院中呵斥：“你們這群不消停的東西！天都亮了，還杵在家裡吵什麼？今日是上門賠罪挑水的日子，不早些去井邊取水，等正午太陽毒辣，別說挑水，出門走兩步都要中暑，我們老兩口在家渴了一整夜，就等著你們帶水回來燒粥，全都在這裡耗著，是想活活渴死我們嗎？
趙小花上前訴苦，指著梁梅花何小麥兩人：“爹孃，不是我們不願出門，是三房四房藏著自家兒子不肯讓他們幹活，單單隻讓我家力吉一個男丁出去，三房應該平分活計，少兩個勞力，最後所有重擔全壓在我們大房身上，這事兒我萬萬不能應。”
覃大山眉頭擰起，掃一眼，沒看到三個男孫子，他心裡偏袒長孫，但也要維持長輩表面的公道，沉聲開口：“力吉十四歲半，放到村裡別家，早已能獨當一面下地耕種，算得上半樁勞力，出門挑水理所應當。力祥、力福年紀尚小，不用獨自挑滿水桶，拎小號木桶隨行，幫忙遞水、整理水桶，也算出力分擔，算不上苛待，快去把孩子們叫出來。”
話音落下，眾人才反應過來，吵了這許久，三個男孩沒有一個出房門，柯氏輕聲朝著屋內喊：“力吉？快些出來，要動身去挑水了。”
房內，覃力吉早在天亮時分便醒了，他起來發現鞋子是壞的。
他不清楚是自己弄壞的還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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