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堂哥、堂弟堂妹圍在長輩身後，跟著起鬨，言語間都是嘲諷，數落村民無事生非，白白折騰一上午，還故意汙衊他們覃家的名聲。
村民們臉色鐵青，心底又急又惱，明明親眼看見覃家半夜運木料回家，如今全屋搜查卻一無所獲，一時之間百口莫辯，不少農戶垂著頭，心底已經開始盤著要湊齊五兩賠償銀。
李大樹攥緊手裡的樹根，眉頭緊鎖，總覺得事情處處透著古怪，可眼下沒有任何物證，根本無力反駁。
族長嘆了口氣，看向垂頭喪氣的村民，正要開口勸說眾人遵守賭約，先行湊齊銀兩平息事端，一旁年長的老者忽然抽動鼻尖，疑惑地轉頭望向屋外西側柴房的方向。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新鮮松木的味道？這味道不像是存放許久的乾柴，倒像是剛砍伐不久的新木香氣。”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吸氣分辨空氣裡的氣味，新鮮的林木清香清晰可聞。
覃大山臉上的得意笑容突然僵住，心底猛地升起一絲不安，強裝鎮定呵斥：“不過是後山飄來的草木氣息，有什麼好大驚小怪，分明是你們找不到木料，又想找藉口糾纏！”
話音剛落，幾個年輕村民已經按捺不住，快步朝著氣味傳來的西側柴房走去。
繞過土坯牆壁的瞬間，所有人腳步頓住，瞠目結舌地看著柴房後堆積的粗壯樹幹，數十根樹木堆放在地，斷口嶄新，和李大樹手裡那截樹根的砍伐痕跡一模一樣，樹皮上還沾著後山林地獨有的紅褐泥土，證據確鑿！
村長、族長緊隨其後走出，看見滿地贓木的那一刻，臉色瞬間沉到谷底，轉頭冷冷看向身後臉色慘白的覃大山一家。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柯氏雙腿一軟，險些直接癱坐在地上，嘴唇不停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覃大山死死盯著眼前的樹幹，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想不通這些本該消失不見的木料，為何會憑空出現在自家。
三房三個叔伯呆立原地，堂兄弟姐妹也嚇得往後退縮，方才起鬨嘲諷村民的囂張氣焰消失得一乾二淨，所有人渾身僵硬，不敢與村民對視。
李大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撫摸樹幹新鮮的斷口，眼眶再次泛紅，轉頭看向面如死灰的覃大山，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這下證據擺在眼前，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方才信誓旦旦說家中沒有半根外來木料，如今滿地樹木，全是我們各家辛苦栽種的林木，你還有臉面狡辯？”
村民壓抑許久的怒火徹底爆發，紛紛圍攏上來，斥責聲此起彼伏。
“方才還敢和我們立下賭約，口口聲聲要五兩賠償，如今人贓並獲，該兌現承諾的是你們覃家！”
“天天出去裝可憐，逢人就哭訴家中遭賊，原來是為偷盜林木做掩護，這算計，這惡毒的心思，不配住在小河村！”
“旱年本就生存艱難，每人都省吃儉用，寧願去山裡砍柴都不動自己種的樹，你卻偷偷砍伐旁人指望，心思歹毒至極，今日絕不能輕易放過！”
柯氏反應過來，立刻撲到樹幹旁張開雙臂護住木料，放聲嚎啕大哭，坐在地上蹬腿撒潑。
“這些樹不是我們砍的！不知是誰故意把木料堆在這裡栽贓陷害我們，一定是有人記恨我們家，刻意設下圈套，想要訛詐我們五兩銀子！村長、族長，你們可不能聽信旁人一面之詞！”
覃大山也回過神附和妻子的說辭，擺手辯解：“沒錯，定是有人故意趁搜查的時候，偷偷把木料運到我院中栽贓，我們從頭到尾都不知情，不能單憑一堆木頭就定我們的罪！我們還要告有人蓄意栽張陷害我們覃家！”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只惹得眾人更加憤怒，年長老者上前一步，指著柴房周邊平整的地面，道出破綻。
“柴房門前泥土乾燥堅硬，今日無雨，若是方才有人搬運數十根沉重樹幹，地面必然會留下深深車轍、腳印或拖拽印記，可你們看，周邊地面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新碾壓痕跡，這些木料絕非剛剛搬運過來，早就藏在院內某處，只是方才搜查時被你們刻意隱瞞！”
“不可能，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我們家一根木頭都沒有，這些是從哪裡來的？！”
恍惚間，警察眾人忽然浮現了前些日子村民說的鬼神之說。
覃家人後背一涼，想起這些日子來家中發生的怪事，還有之前覃有糧他們說親眼看到女鬼的事。
當時他們還覺得是村裡人亂說，現在看來十有八九是那個女鬼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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