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菌子看著不錯，怎麼賣的？”
這人身著綢緞長衫，腰間繫著玉扣，一看便是城裡大戶人家的管事。
他彎腰撥開竹筐裡的野菌，指尖捻起一朵奶黃菌，鼻尖湊近輕輕嗅了嗅，眼底滿是訝異。
“這菌子品相極好，是從哪裡得來的？”管事問道。
吳家梁心裡警鈴大作，只含糊應答：“是鄉下雨後山野裡採的，自家吃不完，拿來換些碎銀補貼家用。”
管事也不多追問來歷，目光掃過筐中飽滿的嫩青菜、水靈的小蘿蔔，還有烏潤鮮亮的地木耳，心裡已然打定主意。
“這些青菜、蘿蔔，還有全部的野菌、地木耳，我全都要了。”
吳家梁一怔，萬萬沒有想到會遇上這樣的大客戶。
“老爺，您確定？”
“自然。”
管事抬手撫了撫袖口，“青菜蘿蔔按市價算，這一批野菌和地木耳，我給你翻倍的價錢。”
周圍圍觀的百姓聽到這話，紛紛譁然。能賣出翻倍的價格，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吳家梁壓下心中的歡喜，小心和管事清點貨物。一筐筐鮮嫩的蔬菜、野菌盡數被管事帶來的僕役搬走。銅錢、碎銀叮叮噹噹落入布袋子，沉甸甸的分量，壓得布兜微微下墜。
除去散賣給普通百姓的部分，單單這一筆大買賣，就換來了足足二兩多碎銀子。
吳家梁攥著沉甸甸的銀錢，手心微微發熱。
另一邊去往城西大戶宅院的那隊村民，運氣同樣不差。
幾家府邸的管家聽聞有雨後鮮蔬，紛紛上門問詢，把餘下的青菜、野菌盡數收購一空。
兩撥人在約定的街口匯合，清點完所得，所有人臉上都漾開抑制不住的笑意。
“沒想到咱們這山野裡的菜，在城裡居然這麼搶手！”
“這銀子，可比咱們預想的要多上不少！”
“這下好了，村裡的銀錢缺口，總算能填上一大截。”
日頭已經升到正中，趕路大半天，眾人腹中空空，又渴又累。
吳家梁看了看天色，笑道：“難得進城一趟，咱們找個茶館歇歇腳，喝碗熱茶，吃點點心，再盤算盤算回去的事。”
眾人紛紛應允。
一行人尋到街邊一家還算熱鬧的小茶館，揀了幾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點上幾壺粗茶，又叫了幾碟便宜的糕點。
茶館裡人聲嘈雜，來往的大多是進城的商販、往來的行腳商人，到處都是議論災年光景的閒談。
眾人捧著溫熱的茶碗，喝下去一口茶，渾身的疲憊消散大半。正低聲說著回去之後該如何分配銀子，鄰桌兩個商人的談話，清清楚楚飄進了他們耳朵裡。
“聽說了嗎？朝廷這次打了勝仗，很快就要班師回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