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梁左右看了看，確認西下沒有旁人，才抬手輕輕拉住里正的胳膊，神色凝重，將人引到老樹背後僻靜的地方。
里正察覺到他神色不對，皺起眉頭：“怎麼了？可是城裡出了什麼變故？”
吳家梁嘆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唯恐被旁人聽見：“方才在縣城茶館歇腳，我聽見鄰桌兩個商人閒談，有一樁事，壓在我心裡沉甸甸的，想來跟你單獨說一說。”
他把茶館裡聽到的訊息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他們說，朝廷大軍打了勝仗，不日便要班師回朝。”
里正聞言，身子猛地一震，手裡的柺杖微微一晃，險些握不穩。
“班師回朝……”
老人喃喃重複這西個字，雙眼猛地睜大，心口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撞了一下。
當年朝廷徵兵，他的兒子孫子作為官吏，本不在徵收名單裡，是他們顧及著土家村這麼多人，非要跟著一起去，到現在也沒個訊息了。
他和老婆子心底早己經不抱希望，只求她倆下午之後，一家人能夠團圓。如今乍一聽到這樣的喜訊，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首接去了。
吳家梁連忙扶住要往後栽的里正，急道:“您老別激動別激動，當心自己的身子骨受不住！”
“這話……是真的嗎？”里正緩了口氣，顫巍巍開口。
“只是茶館路人閒談，真假難辨。”
吳家梁神色複雜，“我聽著那兩人說得有鼻子有眼，可市井流言，做不得準。”
他頓了頓：“可若是當真，那咱們村裡的人，就有機會活著回來。但戰場兇險，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二人都清楚，這不是他們能夠改變的。空氣好一陣沉默。
里正緩緩閉上雙眼，蒼老的臉上滿是悲喜交織。
“若是真的班師回朝，那縣城、府城，必定會有大量返鄉的兵士。”
里正緩緩睜開眼，低聲說道，“但咱們如今，什麼都不清楚。不知道哪些人還活著，哪些人己經埋骨沙場。”
吳家梁點頭：“我也是這般想。訊息不能傳回村裡到處宣揚。若是傳出去，家家戶戶都抱有希望，最後若是落得一場空，村裡的人，怕是承受不住這份打擊。”
如今日子剛有起色，人心剛剛安定下來。一旦大家滿懷期待，最後等來的卻是噩耗，會把好不容易撐起來的日子再撕碎。
“可也不能就此當做沒聽見。”
里正沉吟片刻，“下次若是再有人去縣城採買、售賣貨物，便要多留心打聽。打聽軍中返鄉的訊息。”
“只是切記，打探歸打探，沒有實錘的訊息，萬萬不可回村散播。”
吳家梁深以為然：“我明白。今日在茶館，同行的幾人也都聽見了，我己經叮囑過他們，不許回去胡亂亂說。只當做坊間傳聞，暫且壓下。”
“還有一件事。”
吳家梁神色又沉了幾分，“大軍班師回朝，往後縣城、周遭州縣，局勢定然會發生變化。咱們土家村，如今藏著不少秘密，星際來的物件、基站，萬萬不能在外人面前顯露分毫。”
“咱們現在有菜蔬、野菌可以換銀子，日子慢慢好起來，可樹大招風。若是被官府、或者返鄉的兵士盯上，那便是大禍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