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渠從中段裂了一道口子,有兩尺來寬。
“這溝是從山上接雨水往下排的。”沈父站住了,“中段斷了,雨季的水就會從這兒漫出來,衝下去正對著那幾戶人家的菜田和山道。”
沈奕舟蹲下來看了看裂口,伸手摸了摸斷茬。石頭風化得厲害,一掰就掉渣。
“這段溝渠也得一併修。”他從懷裡掏出隨身帶的小冊子,把位置,裂口寬度,需要多少石料一筆筆記下來。
沈父點頭:“只修屋不理水路,雨季一來,衝了下遊的田,衝了新修的山道,前頭花的銀子全白費。”
荷香聽著,心裡默默加了一筆賬。她想起盤賬那晚沈父那句話,根基穩了,往後就好走了。
多花些銀錢,換來長久安穩,值得。
勘完水路,荷香獨自繞著選定的地塊走了一圈。
她走得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腳底下的泥土被日頭曬了半晌,己經從清早的溼涼變得溫熱發硬,踩上去“咯吱”響。
灶間要放在北面。背靠山壁擋風,門朝南開,採光好,夏天通風,冬天日頭能照進來。水缸靠牆根放一排,離灶臺三步遠,伸手就夠著。案板要寬,至少容兩人並肩操持。碗架,料架,蒸籠架,三面牆都得打滿。地面鋪石板,每日沖洗方便,縫隙抹灰填死,不藏油汙。
灶間後頭要挖地窖。山上不比縣城,採買不便,乾貨,醃貨,根莖菜蔬,都得有地方存。地窖要深,溫度才穩,夏天放進去不壞,冬天取出來不凍。
山坳裡起了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首晃。
她站在一塊大石頭旁邊,目光落在遠處那條細細的泉水支流上。
“灶間到引水處,大約西十步。”她自言自語,“暗渠從這兒接進來,經過沉澱池,再入水缸。用水和排水分兩條道走,不能混。”
沈奕舟走過來,聽見了尾巴那半句。
“你連沉澱池都想好了?”
“做吃食的地方,潔淨是第一樁。”荷香扭頭看他,“灶間要寬敞亮堂,架子要多,食材分門別類放好,伸手就知道在哪兒。忙起來的時候,多走一步路都是耽誤。”
沈奕舟看著她的眼睛,總覺得她這會兒盯著的不是這片空地,是一間己經砌好的灶房。
他笑了一聲,把她說的一條條記在冊子上。
日頭升到頭頂,霧早散盡了,山上的風暖了些,曬透的石頭摸上去都燙手。
下山的時候,小滿走在最前頭,荷包裡的石子叮叮噹噹響。她忽然回頭,指著身後的山:“娘,以後這上頭就是咱家的山居了?”
“是啊。”
“那我能天天來嘗菜嗎?”
“能,哪能少得了你這個小饞貓呢!”
小滿滿意了,蹦蹦跳跳地繼續往前走。
荷香落後幾步,在山道轉彎處停了一下,回頭望去。
那片平地安安靜靜地躺在山腰,被日光照得亮堂堂的。泉水的聲音遠遠傳來,“叮咚、叮咚”的,像這座山的心跳。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跟上前頭的人。
。的實實踏踏來起走路石碎的下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