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也笑了，露出兩排小白牙。然後她轉身跑回荷香身邊，依偎在她懷裡繼續把玩著磨喝樂。
王桂香從灶間探出頭：“荷香，沈郎君，你們帶小滿進屋歇會兒吧。一會兒飯好了我叫你們。”
荷香點點頭，牽著小滿往自己屋子走。推開房門，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窗臺上一塵不染，還擺著一小瓶臘梅，開得正好。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樣，連妝臺上那面銅鏡擺的角度都沒變。
小滿熟門熟路地跑到床邊，爬上床，在上面打了個滾。然後坐起來，小大人一樣的拍拍身邊的位置：“娘，坐!”
荷香走過去坐下。小滿靠過來，依在她懷裡，小聲說：“娘，被子香香！暖和！”
“嗯，孃的小滿也香香的！”荷香忍不住親親她飽滿的臉頰。
“乾孃說，娘去京城，掙錢錢！”小滿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娘掙到錢錢了嗎？”
“掙到了。”
“那娘，不走了？”
“不走了。”
小滿聽到了肯定的答覆，這才滿意了，又把臉埋進荷香懷裡。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舉起手裡的磨喝樂：“娘，小荷跟娘，一起回來了！”
荷香接過磨喝樂仔細看了看：做工精細，裙子是藕荷色的，和她今天穿的襖子一個顏色。眼睛描畫得傳神，嘴角彎著，笑得很溫柔。
“嗯，小荷也回來了。”她把磨喝樂還給小滿，“以後小荷陪小滿睡，好不好？”
“好。”小滿把磨喝樂抱在懷裡，小聲說，“小荷，這是娘！娘回來了，以後咱們三個，天天在一起！”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前堂的喧囂聲漸漸小了，客人們陸續散了。孫二孃的大嗓門從後廚傳來：“桂香，我準備我們自己人的飯食啦——！”
然後是前廳收拾碗碟的聲音，擦桌子的聲音，掃地的聲音……
荷香坐在床上，陪小滿玩了會兒磨喝樂，王桂香在門外輕輕叩門：“荷香，吃飯了！今兒提早打烊，咱們自己人吃頓團圓飯。”
荷香應了一聲，牽著小滿走出屋子。
堂屋裡己經點起了燈。八仙桌擺開了，桌上擺得滿滿當當：文思豆腐、紅燒肉、蔥燒蘿蔔、麻婆豆腐、醋溜白菜，中間一大盆雞湯，熱氣騰騰的。孫二孃還在灶間忙活最後一道清炒菜心，李棗兒和春杏擺碗筷，劉巧兒端菜，鄭伯搬凳子。
沈奕舟和沈母也出來了，坐在桌邊。沈母換了身家常的棉襖，頭髮重新抿過，看著溫和許多。
“老夫人坐這兒，”王桂香熱絡的招呼著，“沈郎君坐這兒。荷香，你坐這邊，挨著小滿。”
沈母卻擺擺手，溫聲道：“桂香，往後別叫老夫人了，生分！叫我沈大娘就好。”說著看向荷香，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都是一家人了。”
荷香輕聲笑道：“娘說的是。”
王桂香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綻開笑：“哎，沈大娘！那您快坐，嚐嚐我們的手藝！都是荷香一手調教出來的哩！”
沈奕舟很自然地走到荷香身邊的位置坐下。小滿有自己的高腳凳，坐在荷香和沈奕舟中間。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目光落在沈奕舟身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小聲說：“謝謝叔叔，我喜歡小荷！。”
沈奕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客氣。”
小滿也笑了，露出兩排小白牙。然後她轉頭對荷香說：“娘，小滿餓了！要吃肉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