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吃完了蛋羹，自己把碗勺放到石桌上，然後又靠在荷香的懷裡，仰著紅撲撲的小臉，摸著小肚子說：“娘，小滿飽了！”
“我們小滿吃飽了呀！那就去洗洗手哦。”荷香牽著她往房間去，房裡有溫著的水。
小滿很乖，自己踮著腳在木盆裡洗手，洗完了還知道把手在布巾上擦乾。然後她又跑回來，拽著荷香的衣角，眼巴巴地看著她。
“怎麼了？”荷香蹲下身，親親她的臉蛋，然後溫柔的注視著她。
小滿搖搖頭，撲進她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脖子。
“小滿怕！娘不走！”她把臉埋在荷香頸窩，聲音悶悶的。
荷香心裡一酸，抱緊她：“不走，娘再也不走了。”
“真的？”
“真的。”
小滿這才鬆開手，但一隻手還拽著荷香的衣角，不肯放。
前堂傳來客人的吆喝聲：“夥計，添碗飯！”
“來了來了！”劉巧兒清脆的應聲。
孫二孃在灶間喊：“桂香姐，紅燒肉好了！”
“端上來端上來！”
李棗兒撥算盤的聲音，碗碟碰撞的聲音，客人的談笑聲，夥計的招呼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充滿了煙火氣。
荷香牽著小滿，站在院子裡，聽著這些聲音，看著這熟悉的一切，忽然覺得，這一路的風塵、辛苦、思念，都值了。
沈奕舟揹著手從屋裡出來，換了一身家常的棉袍。他走到荷香身邊，也靜靜聽著前廳的喧鬧。
“店裡還是這麼熱鬧。”他說。
“嗯，我不在，他們也經營的很好！”荷香點頭，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撣了撣肩頭。那裡不知何時沾上了一點灰，“這才是我想過的日子。”
沈奕舟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他又蹲下來，看著小滿，背在身後的手像變戲法一樣的伸到她面前——手裡是一隻做工精細的磨喝樂（泥人娃娃），還繪著色彩鮮豔可愛的小衣服。是他在京城的時候，精挑細選的，想著小滿可能會喜歡。
小滿看看沈奕舟手裡的磨喝樂，又期盼的看向旁邊的葉荷香。
荷香溫柔的衝她點點頭，眼含鼓勵，示意她收下。她才鬆開荷香的衣角，跑到沈奕舟面前，滿臉歡喜的接過沈逸舟手裡的磨喝樂，甜甜的說：“謝謝叔叔！”
沈奕舟溫和的問她：“喜歡這個磨喝樂嗎？”
小滿用力點頭：“喜歡。”她愛不釋手的把玩了一會兒，又把懷裡的磨喝樂舉起來，“她叫小荷。”
“小荷？”
“嗯。”小滿很認真地說，“娘叫荷香，我是小滿，她是小荷。”
沈奕舟笑了，伸手想摸摸她的頭，觸到她毛茸茸的發頂。怕嚇到她，又馬上收回來，溫聲道：“小滿真棒！取的名字很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