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在一旁看著，眼眶微紅，輕聲道：“這孩子，長得真好。”
沈奕舟放下行李，走到荷香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袱，又伸手想抱小滿：“我來抱吧，你一路辛苦。”
荷香搖搖頭，把小滿抱得更緊了些，轉頭對沈奕舟輕聲道：“相公，不礙事，我抱得動。”又看向沈母，“娘，一路可累著了？”
沈母搖搖頭，溫聲道：“還好。倒是你，一路都掛念著孩子，吃不香睡不好的，眼瞧著都瘦了。”
王桂香這才回過神來，忙用袖子擦了把臉，朝沈奕舟和沈母福了福身：“沈郎君，老夫人，一路辛苦了。車僱好了，在那邊等著，咱們先回鋪子。”
沈奕舟拱手還禮：“有勞桂香姐了。”
“應該的，應該的。”王桂香連聲道，又看向荷香，“先回吧，這兒風大，別凍著孩子。”
荷香點點頭，抱著小滿，沈奕舟提著幾件行李，車伕過來挑了他們帶過來的幾個大包袱，沈母則拎著個小包裹，一行人往碼頭外走。
僱的騾車就停在路邊。行李多人也多，眼瞅著不夠坐，王桂香又急急叫了輛騾車一起。安置好了行李，她和荷香抱著小滿坐在前面的車廂裡，沈奕舟和沈母坐後一輛。車伕甩了個鞭花，騾車“得得”地走起來。
車廂裡，小滿還緊緊窩在荷香懷裡。她一會兒摸摸荷香的臉，一會兒又仰頭盯著看，像是要確認這是真的。
“娘。”她叫了一聲。
“哎。”
“娘。”
“哎。”
“娘不走？”
“娘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小滿滿意了，把臉埋進荷香懷裡，蹭了又蹭。
騾車穿過熱鬧的街市。臨近年關，街上格外熱鬧，兩旁鋪子都掛起了紅燈籠，擺出了年貨。雜貨鋪門口堆著成捆的紅紙，布莊裡掛滿了鮮豔的料子，肉鋪案板上的豬肉看著就新鮮喜人，糕餅鋪飄出陣陣甜香……
小滿扒著車窗往外看，看得目不暇接。荷香摟著她，指給她看：“那是賣糖葫蘆的，那是賣年畫的，那是……”
“小滿知道，”小滿忽然自豪的說，“乾孃買過。”
荷香心裡又是一酸，抱緊了她。
騾車在巷口停下。王桂香先跳下車，轉身來拿行李。荷香抱著小滿下來，腳踩在青石板上，站穩了，深吸一口氣。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牆角的青苔，門楣上的舊痕，隔壁人家院裡伸出的臘梅枝——都還在。
走到食肆門口，黑漆木門敞開著，門楣上“荷香食肆”西個字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門裡傳出人聲、碗碟聲、說笑聲，熱鬧得很。
王桂香搶前一步進去，朝裡頭喊了一嗓子：“掌櫃的回來了！”
裡頭靜了一瞬。
然後，灶間就衝出來一個人，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是孫二孃。她跑到門口，看見荷香，整個人僵住了，鍋鏟“噹啷”掉在地上。
緊接著，李棗兒從前臺探出身子焦急的張望，劉巧兒和春杏從後院跑出來，鄭伯則拿著掃帚站在院子當中，也愣愣地看著門口。
